县在发生|福州古厝无痕修复背后,有位闽侯彩绘匠人!

在三坊七巷、上下杭的古厝街巷间,那些斑驳雅致的彩绘纹样历经风雨依旧鲜活流转。这些无痕修复、浑然天成的精美作品,有不少出自闽侯传统古建筑彩绘技艺非遗县级代表性传承人、福建省手工艺大师张和荣之手。

张和荣现场作画。遇见闽侯供图
1974年生于青口镇梅岭村的张和荣,学艺之路走得比大多数匠人都要曲折。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在闽侯职专学美术,班散了,家里让他去黎明菜市场卖菜。凌晨去码头拿货,天不亮出摊,日子过得糊里糊涂。可菜市场隔壁有个美术培训班,他一有空就往里钻。“那时候月工资三百块,学费一个月就要一百二,占了快一半。”他笑着说。家里一度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就跑去茶亭街油漆店打工,白天上班,晚上进画室。此后一年里,心无杂念的生活,让他学画时很容易就“进入状态”,进步也很快。家人看他这么执着,也松了口,同意支持他继续学美术。
1995年,他跟着寿山石雕名家张金林学了两年多基本功。后来张金林要去马来西亚,临走前把他托付给了古建筑壁画匠人郑作和。“第一次看师父画画,整个人都傻了。他从脚趾头画到头上,不打草稿,直接上手。”张和荣说起师父,眼睛还是会亮,“我就想,这个我得学。”
古建彩绘从来不只是画画。灰塑打底、泥浆塑形、颜料配比、纹样绘制,每一道工序都是脏活累活。张和荣跟着师父跑连江、跑长乐,扎根工地从和灰、打底开始干,粉尘泥浆里泡了好几年,才慢慢摸到调色勾线的门槛。
出师后,张和荣有一段很长的空窗期,既没渠道也没资源。为了生活,他画过公交车车身广告,给工艺品厂做设计,雕过东南汽车的厂牌,刻过三山陵园的石碑。
转机出现在2014年。这一年,张和荣接到了他从业生涯以来的第一个大工程。“彼时,重庆市东溪古镇的万天宫、南华宫等古建筑内的造像要修缮,施工方负责人请我参与。完工后他们十分满意,之后便经常邀请我参与他们的工程。”张和荣说,这些工程包括了三坊七巷的梁枋彩画、朱紫坊的墙头纹饰、南公园的彩绘。但凡风化破损之处,均由他精心修补复刻。
其间,张和荣还独自完成了于山白塔的局部修缮工程。“那时候,塔身七层柱头莲花纹饰大面积破损、空鼓剥落,内部糯米灰、稻草泥基层粉化严重。”为最大程度保留古建原貌,张和荣独自作业,耗时多日完成七层塔身莲花纹饰的整体修复,细致程度受到了专家认可。
凭借精湛的古法修复技艺,2022年,张和荣受鲁迅美术学院教授特邀,远赴沈阳参与沈阳南塔古建修缮工作。为适配北方古建修复环境,张和荣因地制宜,反复试验颜料配比与灰塑工艺,摒弃当地简易涂层修补方式,沿用传统糯米灰古法工艺,对南塔风化、破损、残缺的砖雕彩绘、装饰纹样进行抢救性无痕修复,圆满完成修缮工作,用过硬手艺赢得北方文保行业的高度赞誉。

张和荣修复朱紫坊的墙头纹饰。受访者供图
闽侯传统古建筑彩绘独具地域特色,是民居墙头的戏曲纹样、博古图案,是祠堂梁枋的二十四孝、三国典故,承载着家风家训、民俗文化与美好祈愿。然而,岁月侵蚀、风雨冲刷,会让众多古建彩绘斑驳剥落、灰塑破损,而张和荣的工作,便是让这些濒危的古建纹饰重获新生。
2023年,闽侯传统古建筑彩绘技艺列入县级非遗名录,张和荣成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今年,这门技艺又升格为福州市第九批市级非遗代表性项目。荣誉来了,他却为技艺的传承而忧虑。张和荣坦言,“古建彩绘修复技艺门槛高、周期长、吃苦多,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沉淀打磨,人才断层成为技艺传承最大的困境。”
为盘活非遗资源、拓宽传承路径,这些年,张和荣一直在探索新的传承方式。为此,他积极参与非遗公益体验活动,开展泥塑、古建彩绘科普体验,让青少年近距离感受传统技艺魅力。如今,他还在盘算一件更大的事:在梅岭村附近找块地方,把乡村自然资源和民俗文化、非遗技艺捏在一起,做个户外传习所。“场地里砌个泥炉让人烧烤,再砌个窑让人体验烧制,做好的工艺品还可以带回去泡茶。”
“泥板壁画可以画《山海经》,也可以画历史人物,让小朋友觉得好玩,通过潜移默化的传承让年轻人和小朋友被吸引。”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好像当年那个在画室心无杂念画画的年轻人。
记者:谭湘竹
通讯员:林若野 陈堡
编辑:伊宁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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