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这个算盘打得很响,用东盟的石油,来增强日本的能源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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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供应链风险外溢之后,日本虽然拥有大量的石油储备,但是国内制造业为什么仍然会受到断供冲击的影响呢?另一边,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马尼拉AZEC会议上提出打造 “亚洲版 IEA”、设立亚洲石油安全工作组的构想,提议吸纳东南亚国家,将原油储存在日本闲置储罐中,这一方案背后存在复杂的利益博弈。
储备天数是静态的账面指标,而供应链则是动态运转的工业系统。在美以袭击伊朗导致中东供应链风险外溢前,日本持有的石油储备大约为250天的消费量,远高于国际能源署(IEA)提出的90天净进口标准,但是高昂的原油库存并没有阻止日本国内制造业受到断供冲击。

日本制造业真正受阻的并非原油总量,而是石脑油等下游衍生物的持续供应。由于今年2月以来中东局势外溢影响,日本石脑油下游链条出现断裂,使得彩色油墨和外科手套等工业、医疗产品出现短缺,暴露出庞大的原油储备不能自动转化为下游中间品供给能力的问题。
账面有原油储备却难以保障下游化工品供给,反映出日本缺少石化中间品的供应链掌控力与区域能源调配能力。11月17日马尼拉亚洲零排放共同体(AZEC)峰会上,高市早苗提出设立亚洲石油安全工作组,将其定位为“亚洲版 IEA”,方案核心是开放日本闲置储油设施,以罐容资源换取紧急状态下的原油优先提货权。
东南亚国家为何成为日本的目标?今年2月中东供应链风险外溢后,亚洲各国储备和调运吃紧。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所测算显示,东南亚现有库存仅相当于30天消费量,低于IEA的90天净进口标准,抗冲击底子薄弱,该缺口给日本利用存量设施进入区域调配机制提供了机会。

但要补齐这60天的储备缺口,需要持续大量的资金投入,直接新建储罐对东南亚各国来说负担很重。根据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所计算,如果东盟11国要增加60天的石油储备,每年需花费大约22亿美元,这笔开支对各国财政和基建账本来说是很难迅速消化掉的硬成本。
所以日本的办法是拿出本国闲置储油罐给东南亚国家存油,帮对方省下新建基础设施的钱。这既能盘活日本国内闲置的储罐资产,又能降低东南亚国家扩大库存的成本门槛,至于东盟11国每年约22亿美元的储备投入如何在机制内分摊,目前相关方还没有公布具体方案。
目前这套借罐存油的想法已开始同东南亚现有区域倡议对接,并得到一些主要国家支持。日本将该方案与菲律宾提出的东南亚联合储备计划对接,据菲律宾官员透露,新加坡、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已在该计划下保持石油储备,中东产油国阿联酋对该机制也表示了兴趣。

不过该方案并不单纯是面向东南亚的区域公共品供给。日本闲置储油罐属于已经建成的存量资产,这套安排一方面盘活闲置罐容、降低东南亚新建储油设施的成本,另一方面日方也希望以此换取紧急状态下的原油优先获取权利,带有明显的利益交换属性。
更重要的是,在日本与海湾产油国达成的双边协议中,已存在用本土储罐换取优先权的操作模式。日本已和沙特、阿联酋、科威特签订联合储油协议,核心交换条件是让产油国用日本储油罐在消费市场存油,日本则以此获得紧急情况下的优先采购权,把外部油源锁在自家门口。

但把同产油国的联合储油模式搬到东南亚多边框架中,马上会遇到物理位置与产权归属的天然矛盾。按照这套构想,储油设施位于日本境内、原油归属存油国。一旦中东供应中断、多国同时出现用油缺口,紧急提货顺序如何划定,目前这套倡议框架尚未形成明确规则。
此外,物理储罐之外的“储备凭证”机制中也存在谁掌握核验权、谁就控制实际提货顺序的博弈。各国存放在机制下的石油要变成储备凭证,但凭证具体计价和核验规则至今没有公布,在实际危机调配过程中凭证计价和核验权掌握在谁手里,谁就掌握这批石油的释放顺序。

可见,跨国代储战略石油不只是普通仓储租赁,提货、释放规则涉及国家能源主权的敏感边界。该机制的运行前提是他国将原油存入日本储罐,储罐、港口等硬件设施由日方掌控;东南亚国家如果参与,会面临危机时库存释放流程受日方基础设施条件约束的风险,调配自主权会受到限制。
高市早苗提出的工作组方案,目标不止是罐容租赁生意,更希望掌握区域石油储备的登记、协调规则主导权。日韩是IEA仅有的两个亚洲成员国,东南亚多数能源消费国无法参与IEA核心决策,日本希望依托自身IEA成员身份,成为亚洲区域石油安全协调枢纽。
另外,国际能源署的直接参与和设立办事处也使东京获得了该地区石油账本的主场优势。目前IEA已经参与到该机制的框架制定中,并且计划在日本设立新的办公室,把亚洲区域石油协调的实体节点直接放在日本本土,从机构设置上加强东京在区域库存调配中的分量。

如果日本掌握区域储备登记、危机判定的协调主导权,就会在界定“供应中断”、启动库存释放的规则上拥有更大影响力。一旦这套规则以东京为核心运转,存在优先保障日本本土用油需求的潜在倾向。
日本希望同时吸纳海湾产油国与东南亚消费国进入这套框架。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已和日本落地联合储油安排,菲律宾、新加坡、印尼、马来西亚有意参与东南亚联合储备计划,日本试图在产油方和亚洲消费市场之间,拿到区域储备规则的枢纽位置。

不过这套方案无法解决日本制造业已经暴露的短板。即便日本拥有约250天消费量的原油储备,在本轮中东冲击下依旧出现石脑油衍生品短缺,彩色油墨、医用手套等产品供应紧张;原油储备不等于炼化、化工品配套供应链,只锁定上游原油,解决不了下游中间品断供问题。
可见,闲置储油空间可以对外代储,但完整的工业抗冲击供应链无法靠仓储租赁搭建。当前,东盟新增60天储备每年约22亿美元成本的分摊方案、储备凭证计价核验规则、危机提货优先级均没有敲定;储罐在日本、原油归属存油国这一核心矛盾如何平衡,是这套机制能否落地的关键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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