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闪耀丨我从山中来,带着草药香

马伟国在整理草药。 本报全媒体记者 时硕 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宗雷 本报通讯员 王驰豫
11月16日,大山深处,没有成形的山道,老药工马伟国手脚并用、抓住裸露树根借力,在崎岖陡峭的山野间跋涉。
渴了饿了,随手摘点草药:青蒿、小蓟、蒲公英……33年,马伟国上山三四千回。
“书上的药是‘死’的,上山是认药的唯一办法。”在他心里,除了恪守老一辈的这份教诲,上山更多的是为了保护稀缺的野生草药。
58岁老药工,33年上山数千回
河南龙泉山深处没有成形的山道,老药工马伟国脚步却飞快。
“瞧,野防风。”说话间,58岁的他已往十多米高、六七十度的斜坡上爬。他拿小镐探路,几乎要趴在斜坡上,抓稳、踩牢、扒开枯枝……马伟国摘掉眼镜,趴在地上观察叶子、根茎和土壤。
“很少在这看到防风。”马伟国好开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右手被刮伤,随手抓两株野菊花嚼碎抹在伤口上。
“你看他,见到好药,他就‘傻’了一样。”李万召是他多年好友,陪他探遍山上的草药。
33年前,马伟国进入新密市中医院药房工作。只要天气允许,他一有假期就奔赴山野,“33年,得有个三四千回吧”。
这些年,除了贵州、西藏,马伟国跑遍了全国的名山,危险的事也没少遇到。曾为了一个酸枣标本,他从十多米高的斜坡上滚下,硬生生躺了大半天才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家走。“到家后才后怕,得亏坡底下是土,才捡回一条命。”他说。
为啥老往山上跑?只因他记着二爷爷的一句话:“书上的药是‘死’的,上山是认药的唯一办法。”
只有药识别对了,才能给药房把好关。
山还在,药还在,得继续带领学生走下去
马伟国出身中医世家,儿时,二爷爷几服汤药便能解除病患痛苦,中草药的神奇,早早在他心底埋下种子。
前些年,马伟国有些心急,因为当年带着他识药辨药的亲人、同事,有一多半已经不在了,“他们辨药识药的本事不能在我这里断了”。
2024年,郑州市县级老药工马伟国传承工作室成立。他给学生们上的第一课,就是上山,就像当年父辈带着自己那样。
药学硕士研究生陈东晓是工作室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他说:“上山一趟,感觉细碎的药理知识被从头到尾梳理得清晰明白。”
马伟国带学生上山,老一辈的话挂在嘴边:“挖一点、留一片,复原地貌,明年还要再来,留给后人用。”这是采药人的底线,也是做人的底线。学生学到的也不只是知识,更是对自然的敬畏。
“前辈老了,山还在,药还在,我得继续带领学生走下去。”一次次上山,从跟着走,到自己找,再到带学生走——马伟国说,这是一个传帮带的过程。
王焕珍从毕业后就在药房工作,她总能看见马伟国拿着药研究:闻一闻,看一看,嚼一嚼……“药有来路,手要过一遍。”马伟国说。
只要根在,就不用担心它灭绝
2000年前后,马伟国带领中药普查队到岐伯山上普查,跟时任苟堂镇文化站站长的张丙章成了忘年交。张丙章的祖辈曾从事中医,他对中草药也很感兴趣,在山上发现少见的草药植株,就会赶紧通知马伟国。最近一次是张丙章发现一株黄连木,马伟国一看还真是,两人开心不已。
在山里的一处地方还藏着他俩的秘密:一株钻山风。这是张丙章的爷爷还在世时移植过来的,少说也有五六十年。
马伟国带学生来看过几回,“野生草药确实是越来越少了,我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保护它们”。
嵩山的马蹬草、龙泉山的沙参、具茨山的勒马回等,都被马伟国保护起来了,“地上茎给它掐掉,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只要根茎不死,第二年就能长成一片,就不用担心它灭绝”。
《中医药传统知识保护条例》将于2027年1月1日起施行。《条例》明确提出,开展师承教育、培训,培养后继人才。马伟国有些激动,未来会有更多中医人通过师承成才。
守了大山33年,各类野生草药都“长”在他的脑海里,“就想趁自己还能跑动,带人上山、下地、进药房,看草药、闻草药、动手、改正、再试……好医必须用好药,患者的病才能好得快。”他说。
编辑:陈梦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