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伟大”拍给人看
▲ 戳蓝色字关注我们!
昨天,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在央视一套黄金档首播收官。对不少人来说,长征曾经是课本上的一串数字、几个地名,是“爬雪山、过草地”六个字留下的模糊剪影。这部剧用六十集的篇幅,把那段停留在书页上的历史重新摊开,让后人可以用脚去丈量、用心去体味。
把“伟大”拍出来,可能比把“伟大”说出来难得多。《伟大的长征》做到了什么?大约可以概括成一句话:它没有替历史添油加醋,也没有让人物淹没在历史叙事之中,只是老老实实把历史该有的重量一点一点托起来。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剧照 图源:“CCTV电视剧”微信公众号
一
历史正剧最容易失手的地方,往往在一个“信”字。观众并不苛求历史情境被完美复刻,要求的是“这个演员站在我面前,能不能相信他就是那个人”。《伟大的长征》刚开播时,许多人争论于和伟扮演的毛泽东同志“像不像”。有意思的是,随着剧情推进,弹幕里的话慢慢变了:“他走出来那一刻,我信了。”
这种“信”,来得并不简单。导演张永新说,“演技磨出来的神似会带动形似”。这句话把因果调了个头:不是先长得像,再去演得像;而是先把人物的特征摸透,外形才跟着立住。于和伟为这个角色减重十五斤,他要的不仅是一张更瘦的模样,更是那个在饥寒和围堵里始终没有弯过脊梁的人该有的精神气质。这份“够不着仍然要靠近”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敬畏。
这部剧在“大”上同样不肯含糊。8.2K电影级摄影设备、超高清全画幅拍摄,湘江血战、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撑起史诗的骨架;剧组6次大规模跨区域转场,辗转8省12市,全剧拍摄历时457天,艺术还原场景700余处,动用30多万件道具、3万余件服装、4万余人次群众演员。这些数字排在一起,看得出一种近乎笨拙的执拗:凡是能用真功夫的地方,就不走捷径。
但真正让人破防的,还不只是这些大数字,更在于“细”字。一次轰炸中,万茜饰演的贺子珍掩护伤员钟赤兵,全身十七处被弹片中伤。昏迷中,她对毛泽东同志喃喃念叨:“以后我们再有了孩子,可不可以不送走。”没有响亮的口号,一个母亲在生死之间的低声细语,比任何豪言都更重。史诗之所以成为史诗,不只因为它写下了千军万马的豪迈,也因为它肯为一个母亲的喃喃之语留出温柔一隅。
更难得的是这部剧把握史实的分寸。主创三次重走长征路,查阅三千多万字史料,剧本先后改了六稿。比如,剧中出现了一个极易被略过的人物——传教士薄复礼。他被红军扣留,却替红六军团军团长萧克翻译了法文版贵州地图,这段交往成了长征途中一段少有人知的佳话。这个细节并不属于主线剧情,可它被保留下来,历史就不再是一块抛光过的展板,主角团之外,这些大大小小与长征相关的人物故事让这段岁月更加丰满立体,深浅得宜。
诚意是什么?不是把观众爱看的全都端上来,而是即使有些内容未必讨巧,也要把历史应有的厚重与复杂呈现出来。这部剧的底气,正来自这种“不急着讨好”的定力和眼光。

《伟大的长征》在横店影视城拍摄 图源:“金华文旅”微信公众号
二
一部剧好不好,最终不看它给了观众多少震撼,而看观众散场之后能带走什么。震撼会随时间衰减,能带走的才会深入灵魂。《伟大的长征》拍的,是从眼到脑再到心的历程。
其一是看见绝处如何长出生机。长征的开篇并不壮阔,甚至有些狼狈:队伍越打越少,行军计划一改再改。湘江一役后,中央红军从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这样惨烈的状况落在任何一支部队身上,都足以压垮战士们的意志。
遵义会议那一集播出当晚,弹幕被“同志们准时参会”刷屏,年轻人用“云参会”的方式,把自己搬进了那间屋子。屋里坐着一群刚打完败仗的人,毛泽东同志摆事实、列数据、讲战例,把会场变成了课堂。“灯芯不拨不亮,道理不辩不明”。观众由此看到绝处逢生从来不靠运气,而是靠一支队伍敢在败仗之后坐下来,把灯芯拨亮,把路走正。
其二是读懂看不见终点时的那份定力。踏上长征路时,没有人知道明天会不会被包围,也没有人敢断言陕北就是终点。中央红军渡过于都河时,许多战士回头望了一眼苏区的灯火,并不知道这一别是否会是永别,却毅然勇往直前,为革命蹚出新的生机。
正是这些细节,让“信念”这个词落了地。信念不是万事俱备了才肯出发,而是只要方向笃定,即便看不见终点也照样向前。迷茫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迷茫里停下脚步,把迟疑说成稳重,把等待说成谨慎。
其三是领悟“胜利之后”这四个字的分量。这部剧把时间轴一直拉到1937年1月,讲红军如何在陕北立足,如何推开全民抗战的大门。这个延伸很见用心:以往多数作品写到抵达陕北便收笔,仿佛到达即是圆满;这部剧偏要追问一句,到了之后呢?
湘江边上,活下去是唯一目标,谁都能咬紧牙关。可到了陕北,有了窑洞,有了热饭,有了片刻喘息,还愿不愿意把目光投向更远的东方?剧中毛泽东同志在窑洞里同周恩来同志谈起抗日,说的不是“我们终于到了”,而是“我们还要走”。
长征的终点,其实是另一个起点。那个年代的人不知道长征会赢,也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雪山草地。但“在路上”本身就是一种姿态:走下去,才有抵达的可能。

步入金华婺城区东方红林场琅琊林区,顺林间道路深入,200多亩竹林豁然展现,《伟大的长征》中“强渡乌江”等场景取景于此 图源:“金华文旅”微信公众号
三
好剧看完,画面会淡,但“经典”会留下,比如有三句台词就值得反复咀嚼回味,对我们当下的生活也有所启示。
第一句,“我们可以向死而生,但是决不能向死而死”。毛泽东同志作了六分多钟的长篇发言,湘江之败后,红军需要的不是悲壮地赴死,而是清醒地活下去。向死而生,是知道代价仍然选择出发;向死而死,是明知路错还硬着头皮走到黑。
这句话放到今天,是一种分辨是非的清醒:吃苦是本事,吃没有意义的苦不是;坚持是品格,坚持一条错的路不是。我们常常赞美“熬”,却很少追问熬的东西值不值得。清醒的勇气有两半,一半是扛住,一半是掉头。
第二句,“打草鞋的本事不能丢”。全剧开篇,昏暗的房间里,毛泽东同志拨亮油灯,低头打起草鞋。这个开头是导演精心选的:草鞋是人穿的,亲手打一双,便不只是一个动作,而是“万水千山究竟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答案。结尾一场戏,小红军问今后还会不会长征,毛泽东同志说,人活在世上,总是会走路的,路是走不完的,你还记得草鞋怎么打不?
草鞋是什么?是最朴素的本事,是即便没有精良装备也敢于走下去的底气。今天我们的“草鞋”是什么?是那些看起来笨拙却扎实的基本功,是遇到问题能自己动手解决的能力,是不把希望押在捷径上的踏实。路走得越远,越要记得脚上的草鞋是怎么打出来的。
第三句,“路要靠我们自己去找、去闯、去走”。长征路上没有导航。共产国际的指示模棱两可,博古和李德手里握地图,也找不准方向。最终把队伍带出绝境的,是一群人在无路之处蹚出来的那条路。
这句话仍能照见当下。科技的突围、产业的转型、一个人职业生涯的拐弯,都等不来现成的答案。别人给的地图可以参照,却代替不了自己的脚。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也不是讨出来的。持之以恒最吃劲的地方,不仅在低谷时会不会垮掉,还在喘过气来之后肯不肯再出发。困境会逼人向前,安稳却容易让人坐下。多少人不是败在雪山草地,而是败在暖炕热饭之前。
也许《伟大的长征》最大的贡献,不在于把长征拍得多么壮观,而在于它让不同年龄的观众在同一段历史里获得不同的启发:有人看见方法,有人感受到力量,有人照见人生。
剧终,长征却没有结束。它只是从一支队伍的经历,变成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乃至每一个普通人心里的坐标。雪山草地终会过去,但“还要走”的念头不该过去。
本文播音:王维琳

声明: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 点击下方名片关注浙江宣传 ▼
往 期 精 彩 内 容
“我想红了,厉娜”
“嘉豪”梗究竟冒犯了什么
黄仁勋事件背后的美国AI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