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家族墓:山水间的契丹记忆

萧氏家族墓:山水间的契丹记忆

自动播放

一张黄金面具,覆盖住公主最后的容颜;一顶鎏金银冠,反映出契丹人的生活方式;一对琥珀璎珞,见证了辽代与西方频繁的贸易往来……

1986年的夏天,探铲落在通辽市奈曼旗青龙山南麓,打开了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墓——辽代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

2006年,萧氏家族墓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作为萧氏家族墓的代表,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是迄今为止保存最完整、出土文物最多的辽代墓葬,入选“七五”期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和“20世纪中国百项考古大发现”,被称为“契丹文化奇迹”。2006年,萧氏家族墓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草色枯荣无数个轮回,历史的烽烟早已散去。这一片山水间留下了大辽契丹文明的密码,承载着大辽的盛世荣光,镌刻着各民族交融的不朽印记。

公主的记忆

黄金覆面定格千年容颜

秋日,晨光熹微,距离奈曼旗青龙山镇区8公里的斯布格图村缓缓苏醒。在幽幽的青草与野花清香中,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出现在视野中。

位于通辽市奈曼旗青龙山镇斯布格图村的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

1986年,这里在修建水库时,挖出了大量的青砖。“经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哲里木盟博物馆(现通辽市文博院)和奈曼旗文物部门对墓葬进行考古发掘证实,这是辽代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通辽市文博院考古研究部副主任姜子强介绍。

这是一座典型的辽中期契丹高等级墓葬。当考古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墓室,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一对戴着黄金面具的夫妻躺在织金褥垫上,头枕金花银枕,头戴鎏金银冠,身着银丝网络,脚穿金花银靴,胸佩琥珀璎珞。‌

通辽市文博院对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的介绍。

“公主姓耶律氏,先漆水人也。景宗皇帝之孙、秦晋国王皇太弟正妃萧氏之女。”墓志铭告诉我们,墓主是辽国的一位公主和她的驸马。公主身份显赫,是辽景宗耶律贤和著名的“萧太后”萧绰的亲孙女。驸马名叫萧绍矩,是辽中期重要的将领。

“辽代有‘事死如事生’的观念,辽代贵族崇尚厚葬,生前用过的物品死后也要随葬在墓葬中。陈国公主及驸马的夫妻合葬墓,体现了‘生则同床、死则同穴’的观念。公主和驸马戴着金面具,身上有银丝网络,这是契丹特有的丧葬习俗。”姜子强说。

通辽市文博院展览的陈国公主及驸马的金面具(复制品)。

黄金覆面定格了公主的千年容颜——丰圆的脸庞,圆睁的双眼,狭长的鼻梁,紧抿的嘴唇。金面具以公主五官轮廓为原型,用薄金片锤揲成形,仅重184克,与她生前柔和的面容悄然契合。一块薄薄的金片,替我们记住了一个契丹女孩风华正茂的模样。‌

史料记载,公主的婚姻只持续了2年,驸马就撒手人寰。不久后,公主也随他而去。“公主生前先被封为太平公主,而后又被封为越国公主。公主死后,皇帝追封她为陈国公主,并敕令修造了这座坟墓。”通辽市奈曼旗王府博物馆馆长秦晓伟说。

“墓志中央分三行阴刻篆书‘故陈国公主墓志铭’8个大字。栏内刻有楷书汉字志文27行513字,字迹工整清晰。”秦晓伟说,“契丹有自己的文字,但是墓志用汉字书写墓志铭,是文化交流交融的重要实物见证。”

王朝的记忆

精美器物见证民族交融

在通辽市文博院,展柜中陈列着高翅鎏金银冠、纯金面具、金花银靴等器物的复制品。一件件极致精美的器物深深吸引着人们的视线。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共出土随葬品3227件,其中既有典型的契丹文化元素文物,也有融合中原文化诸多特征的器物。

奈曼旗王府博物馆对“故陈国公主墓志铭”的介绍。

“我们可以看到,在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中出土了大量的金银器,有鎏金银冠,银盒、银靴。还有许多玻璃器,如玻璃瓶、玻璃碗、玻璃盘,这些玻璃器并非中国本土的产物,它们应该来自中亚或西亚,这反映了中国与其他国家和地区文明的交流互鉴。”姜子强介绍。

辽代是草原丝绸之路发展的重要时期,打破了以长城为界的传统农牧分隔格局,创新性地建立五京制度,五京成为丝路贸易往来、文化交流的枢纽。

“这里陈列了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出土的2件陶瓷精品,一件是白瓷盒,一件是花口青瓷碗。一青一白两件瓷器分别具备了南方和北方瓷器的特点,是当时南北方各民族在经济和文化上交往交流交融的见证。”姜子强说。

在奈曼旗王府博物馆,记者看到了为进行系统保护而揭取的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的壁画。

为进行系统保护,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的壁画已被揭取,目前存放在奈曼旗王府博物馆。图为壁画被揭取后的墓室。

“壁画原本绘于墓道东西两侧,前室东、西两壁及前室顶部,具有唐宋时期的特色。穹顶上的画以三足金乌代表太阳,以玉兔捣药代表月亮,还有北斗七星等星辰。墓门上部的仿木结构砖雕采用斗拱的形式,上面有红色牡丹花纹,具有唐时期的特征。”秦晓伟介绍,“墓中还出土了一件胡人驯狮琥珀佩饰,所用材料和造型,都反映了西方文化对辽文化的影响。”

契丹鞍作为名贵的马具,也同时出土于墓中。《辽史》记载,辽以鞍马为家,后妃长于射御,军旅田猎,未尝不从。镶玉银胸带、镶玉银马络、鎏金铜马镫、银马鞭,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里众多的马具文物,向世人展示了辽代女子策马扬鞭的英姿。

“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出土的随葬品,数量之多、品类之丰、工艺之精,为迄今为止发现辽墓之最。”秦晓伟说。

文化的记忆

精心保护延续文脉传承

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的发现,让人们再次关注契丹这一曾活跃于中国北方的古代民族。

“契丹家住云沙中,耆车如水马若龙。春来草色一万里,芍药牡丹相间红。……”一首《契丹风土歌》将我们带到了独属于大辽契丹的世界。

契丹,一说意为“镔铁”。早在554年成书的《魏书》中,便有他们的身影。公元916年,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各部,后改国号为辽。契丹建立的大辽政权延续200余年,全盛时占据中国半壁江山,疆域辽阔。

通辽市文博院对银鎏金高翅凤冠的介绍。

在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周围,考古工作者还陆续调查发现了大量早期被盗辽墓,据专家推断,这些墓葬应该就是萧氏家族的贵族墓群。“以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为代表的萧氏家族墓对重新评价我国北方少数民族在缔造中华民族文化中的历史贡献,以及深入研究辽代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外交等方面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秦晓伟说。

2006年11月,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所在的萧氏家族墓被国家文物局确立为“保护古墓葬安全防范试验工程”试验区,以布控防范为主要手段,具备地上地下拾音存储、地表同步录像存像双重功能,在“物防”与“人防”的有效配合下,起到震慑犯罪、保护古墓葬的目的。被称为“草原神灯”的古墓保护工程,第一、第二期运行效果良好,已顺利通过国家专家组验收,并在全国推广,为我国古墓葬保护作出积极贡献。现在,功效更加完备的第三期工程已完成。

“我们对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进行了3方面的保护:安装监控等安防设施、实施水利疏浚工程、争取到国家资金进行壁画保护修复。”秦晓伟说。

山水无言,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静静地伫立在青龙山的山坡上,向世人诉说着一个王朝的荣光与梦想,见证着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文化格局。

总策划:王笑铁 刘婧

  总监制:何文俊

  策划:李霞

  监制:许晓岚

  统筹:崔楠 孙一帆

  栏花:苏昊

  记者:张慧玲

摄像/剪辑:阿鲁斯

摄影:闫晨光

设计:黄燕飞

新媒体呈现:孙静华

编校:刘晓君

审校主任:奥妮莎 章颖慧

审校总编:韩方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