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轰高市早苗,日本两前首相不约而同,减税是讨好,G7缺席是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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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两位前首相,一前一后,罕见地同时把矛头对准了现任首相高市早苗。11月12日播出的一档电视节目里,自民党前首相石破茂和立宪民主党前首相野田佳彦同框,公开批评高市。一个是自民党自己人,一个是在野党老将,两个政治光谱并不相同的前首相,此刻却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这在日本政坛,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石破茂的批评,集中在减税政策上,而且带着一种少见的坦白。他解释了11月6日众议院表决消费税减税法案前,自己离席退场的原因。他说,他不能公开反对高市政府的减税政策,但又绝对无法赞成,所以只能提前退场以示弃权,并表示将为此承担全部责任。一个前首相,一个自民党元老,用退场这种方式表达异议,与其说是弃权,不如说是一次无声的抗议。这场抗议没有声音,却比任何言辞都更清楚地表明了立场。

这份声明的意义在于,它捅破了自民党和石破茂之间的一道裂缝。石破茂在自民党内摸爬滚打几十年,担任过干事长、防卫大臣等要职,也当过日本首相,无论是从资历还是分量上来说,都是党内不可忽视的人物。但是现在面对现任首相所提出的法案,他又不能公开反对,也不能违心赞成,只好起身离开。这样的进退维谷状态,正好反映出自民党内部对于高市政策的不满情绪,并且由于受到党内纪律与面子的影响,还没有人敢第一个捅破这层窗户纸。

但是消费税减税本身就是一个有争议的政策。表面上看是利民的,但是在日本已经财政紧张、国债负担重的情况下,大规模地实施减税又意味着什么呢?即使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知道这一点。石破茂作为财政稳健派的一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说自己要对所有的责任负责,但是这些责任背后却隐藏着自民党内部对于财政政策的不同意见难以调和的问题。高市的减税并不是单纯地解决经济问题那么简单,而是涉及路线之争。
野田佳彦的加入,使这次批评更有分量。他是立宪民主党人,是在野党阵营的前首相,和石破茂并非同一阵营。在野党批评政府本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当野田和石破同框、口径一致的时候,这种批评就不再是朝野之间的攻防之战了,而成了跨越党派对于现任首相执政能力的一次集体质疑。本来应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此时却因为一个不满坐在一起,这就足以证明高市政府的一些问题已经到了严重影响到整个朝野关系的程度。

另外两人还共同批评了高市没有出席七国集团线上峰会的事情。10月2日,日本媒体报道称,高市没有参加G7的在线峰会,当晚却在首相官邸与自民党高层聚餐时饮酒,外界因此质疑她因醉酒缺席。事后,高市政府对这一说法作出回应称,是因为设备没有及时调整好,或者讨论的主题与日本无关。但是石破茂和野田佳彦都认为这些理由都不成立。
并不是因为一次缺席才使这件事显得很严重,而是它所反映出来的对政治的轻视才是真正的恶劣之处。G7峰会是日本作为一个成员参加国际活动的一个重要场合,如果首相没有到场的话,不管用什么理由都是失职。而且事后给出的理由又是这样牵强。设备还没有来得及调好、主题又和日本无关……这样的借口,在外人看来,与其说是对事件进行解释,不如说它是敷衍了事。野田佳彦所说的“她没有作为首相的自觉”,就是针对这种轻慢而提出的。

由此可以推断出,两位前任首相一起对减税政策、G7会议缺席进行指责,并不是为了反对减税政策或者批评G7成员没有出席此次峰会,而是要表达一个观点,即强硬和民粹相结合的政治模式已经使日本的政治走向了危险的道路。减税是讨好,缺席则是失职,两者叠加起来就形成了一个缺少责任感的执政画面。两位前任首相所提出的批评,恰恰是对上述画面最好的佐证。
但是高市早苗目前的情况就比较微妙了。作为争议人物的她,依靠强硬的民族主义立场和激进的财政主张上台,在党内以及民间都有不少反对的声音。现在就连两位前首相都已经公开站出来批评她了,在日本这样的讲究论资排辈、面子文化的政治传统中,这几乎等于是撕破脸皮。前任首相指责现任首相,这就相当于对现任权威进行公开挑战。高市早苗的执政基础正在被自己的前辈一点点动摇,并且这种动摇往往比在野党攻击更加致命。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批评还传递出一个更深层的忧虑。日本政坛这些年,从安倍到菅义伟,到岸田,再到石破茂,首相走马灯似地换,政治生态却越来越躁动。高市早苗的上台,被认为是这种躁动的顶点,一个以激进言论博眼球、以减税许诺换支持的首相,正在把日本的政治治理,推向一种只顾眼前、不计长远的危险境地。两位前首相的批评,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这种倾向的一次警醒。
因此日本两位前任首相对高市早苗的批评,重点并不在于他们具体批评了些什么,而在于这一批评所反映出来的日本政治困境。一位党内元老只能通过退场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一个在野党的前首相和一个执政党的前首相同步指责现任政府,这样的反常景象也表明了日本的政治共识正在消亡,并且把这场风波推上了越来越不可收拾的地步。而这恐怕比任何一次减税议案都要令日本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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