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谷飘香，高原上的育种“突破”

新华社拉萨11月13日电（记者蒋梦辰、索朗德吉）立冬刚过，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试验田里的水稻已收割完毕。范春捆却没闲着，在实验室整理南繁的种子，在田里指挥着工人秋翻，院子里的脱粒机不停地吐着脱谷的秸秆……

范春捆是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研究员、育种专家。他手里的这些种子，来自七年前的一株水稻。

11月4日，范春捆在南繁的稻田里。新华社发

2019年，范春捆在西藏开荒的一块耕地上试种水稻，从其他省份引进700多份种质资源。“当时稻子长得极慢，株高仅有45厘米左右，抽一个小小的穗子，不结实，杂草却疯长。”他一边将一份份种子装袋、编号，一边回忆说，第二年，改旱种为水管育秧，大部分依旧收效甚微，个别品种结实率也不足1%。

这几年，范春捆平均每年要种7万多株水稻，对每个稻穗的结实性进行逐一观察。他的本职工作在科研管理岗位，只能利用下班的时间到试验田，一蹲就是三四个小时。有人开玩笑：“水稻咋样了？我出100块钱买一粒尝尝。”也有人劝他：“区外的专家都搞不成，这个项目结束就算了！”

“我再做一年，最后一年，万一成功了呢。”每当想放弃的时候，范春捆就给自己加油打气。

转机出现在2020年9月。在拉萨市试验田里，一株他关注已久的稻子比周围的长得都高。那天，穗子微微垂了下来，范春捆急忙脱鞋下田，轻轻捏了一个小穗，一股白浆溅到指尖。

“成了！”他对着田外的妻子喊。

浆水饱满，意味着结籽，更意味着高原上的水稻有了成熟的希望。当年国庆节，范春捆收下种子，托人在海南省进行南繁加代，此后，穗选、株选、品系鉴定、生态适应性鉴定……一粒种子，把西藏水稻的种植上限从海拔1500米提升到海拔3650米。

高原上，第一次有了自己育成的水稻品系。

10月19日，山南市加查县冷达乡村民在收割水稻。新华社发（尼玛次仁摄）

2021年起，两个编号为2021LS-68、2021LS-2的品系在拉萨、山南、林芝三地同步实验，结果表明位于山南市加查县试验田里的品系表现最好。

加查县连续5年示范种植，平均亩产超过1000斤。当初对种水稻最抵触的群众，后来成了照料稻田最用心的人。“村民们‘想吃，可以种’的愿望成了真。”范春捆说。

如今，在海拔3650米的拉萨市试验田里，水稻已扎下根。

与平原地区种植的水稻相比，高原水稻的生育期长达190多天，需要克服极端低温、有效积温不足两大致命难题。高原种出来的糙米色红，熬粥浓稠、米香味足。

9月13日，拉萨试验田长出的水稻。新华社发

在拉萨市种出水稻并不是范春捆的最终目标。“我还想实现水稻旱种。像种青稞那样，撒一把种子稍加管理就能收获。我知道这像痴人说梦，但总要有人去做。”他盼着，能有更多旱稻研究同行加入进来。

场院里，范春捆还在为种子编号。在这一袋袋沉默的种子里，装着的是高原的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