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鄞江版“清明上河图”，宁波阿姨把麦秸做成画

视频制作 记者 石承承

因一幅麦秸画《鄞江镇官池墩》，唐娟琳在退休后火了。

来自身边家人朋友的肯定，上门采访的媒体，让原本“只是想打发时间”的她萌生新的想法：“创作更多反映鄞江老底子历史文化风貌的作品。”

岁月漫长，藏在心里的喜欢，终究还是开出了“花”。

这幅《鄞江镇官池墩》，现在挂在唐娟琳父亲家。画长超过三米，被分成三段拼接在一起。黑色底板映衬着麦秸，泛着淡淡的金光。画面正中，就是官池墩，既能当闸用，起到治水的效果，又能当路走。

“1979年造公路大桥，官池墩拆掉了。现在，也就老一辈人还记得它的样子。”唐娟琳说，为还原它，她先让父亲凭记忆画出官池墩的原貌，再用麦秸一点点拼贴。

麦秸画《鄞江镇官池墩》。记者石承承 摄

远远看去，《鄞江镇官池墩》还真有点像鄞江本地的“清明上河图”：河两边房子一间挨着一间，赶集的人来来往往。凑近细看，屋顶的砖瓦层层叠叠，立体感十足；挑担叫卖的贩夫走卒，各有各的姿态。

唐娟琳创作的另一幅麦秸画作品。记者石承承 摄

创作这样一幅麦秸画，工序比想象中要复杂些。

首先要把麦秸泡软、晒干，用熨斗熨平，再用刀片刮掉两边毛糙的表皮，才能得到一片平整光滑的原料。眼下，农田多机器收割，能用作原料的麦秸往往只有一小截。

“麦秸很细，在处理原料过程中，手被熨斗烫到，时有发生。”唐娟琳说。

每根麦秸颜色深浅不一，因此在完成前道工序后，还要根据色调对麦秸进行归类，拼出大片颜色均匀的麦秸片，才能做裁剪造型。

为了做出明暗层次和立体感，每一间房子、每一个人物，都要拆成“零件”进行组装。唐娟琳拿出她正在创作的仕女图，为了表现人物跷二郎腿时裙摆的褶皱，就需要几块麦秸片拼接粘贴，同时还要用刻刀在上面划出折痕。

“这幅《鄞江镇官池墩》前后差不多花了一年才做完。”说起这件作品，唐娟琳的语气中满是开心，“也是想让年轻人晓得，鄞江以前有这么一座官池墩，知道它的用处。”

唐娟琳在整理她的工作台。记者石承承 摄

唐娟琳对麦秸画的创作热情，不是退休后开始的。

她的父亲爱画画，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爱上了动手创作。除了用笔墨作画，她还喜欢琢磨新材料，早年还试过贝壳画、石膏画。

“那时候我爸爸会跑到横街的水库边捡蚌壳给我，还买来砂轮给我打磨贝壳用。”唐娟琳回忆，家里的支持，让她在创作道路上能够放开手脚。

如今，她家里还保留了一幅石膏画作《雁荡秋色》，虽然历经岁月“打磨”，但远山云雾，层次依旧清清楚楚。

“我从来没有正式拜过师傅，全靠自己慢慢摸索。做自己喜欢的事，再麻烦也不觉得累。”唐娟琳指着《雁荡秋色》上的松树叶和山间的沟壑，“前者是把筷子削尖，一个个戳出来的；后者是把筷子削成片，一点点刮出来的。”

保留的唯一一幅石膏画作品。记者石承承 摄

刚开始接触麦秸画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看到别人的作品好看，唐娟琳心里痒痒，就想着自己试一试，拉回来两拖拉机的麦秸，却不懂保存，直接塞进麻袋里，结果好多麦秸受潮发霉。

创作过程中，不知道该如何布局、如何勾勒细节，她就坐车到宁波城区卖麦秸画的店里去观摩，“前前后后跑了六七趟，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直接买一幅回家慢慢研究。”

创作麦秸画时，她也不光盯着麦秸一种材料，而是“怎么好看怎么来”。就拿正在创作的仕女图来说，为了做出头发蓬松的效果，她改用包粽子的箬壳，纹理自然，让仕女一下拥有“高颅顶”。

手艺，就在一次次尝试中慢慢精进。

早年的麦秸画作品，还带有颜色。记者石承承 摄

早些年，因为礼品种类有限，遇上过节、结婚，像造型精致的麦秸画是挺受欢迎的礼品。唐娟琳还记得，那时候她和父亲背着画，从鄞江镇跑到市区，一家家工艺品店上门推销，看对方愿不愿意帮忙代销。

有一回，上门推销那天正好是她生日。路上她就和父亲说好了，要是生意做成了，父亲就要给自己买个生日蛋糕。最终她如愿吃上蛋糕，这个生日也成为她印象最深的一次。

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因为工作、家庭等原因，唐娟琳不得不放下这份爱好。直到前几年退休，她又重新拾起麦秸画。当指尖重新触碰麦秸的那一刻，熟悉的手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和从前不一样，现在不用靠创作谋生，心态松弛很多，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眼下她在创作“十二金钗”，之后还打算挑战“水浒一百单八将”。

此外，她还有个朴素的心愿：如果有机会，愿意把自己摸索出来的法子教给同样感兴趣的人，让更多人知道麦秸画，知道鄞江这些老故事。

热爱这件事，从来都不挑年纪。有的种子埋很久，等有空了、心静了，慢慢打理，自然就开出花来。

编辑：王昱汀 审核：薛曹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