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字弯”上城河共生：黄河河道演变与包头城市发展的互动

编者按：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治理黄河80年。习近平总书记就进一步做好黄河保护治理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持续完善大保护大协同格局，努力让这条母亲河越来越美。为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凝聚包头市社科界思想共识，传承弘扬黄河文化，助力包头高质量发展，近日，市社科联（社科院）召开包头市黄河文化理论研讨会，组织专家学者撰写了系列理论文章。现精选刊发部分专家学者的观点，以飨读者。

黄河变迁与包头城市兴替

刘昊征 包头市档案馆副馆长

✦包头地处黄河“几字弯”顶端。两千余年间，黄河包头段频繁摆动，塑造了沿岸聚落兴替、渡口转移和交通格局演变，河、路、城的动态牵制构成包头发展的主线。梳理这一历史规律，对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包头市高质量发展具有资政价值。

一、河道变迁、交通迭代与城市兴替的千年互动

（一）山水格局奠定战略区位

包头的城市命运首先由独特地理格局决定。阴山横亘于北，黄河环流于南，昆都仑沟是阴山最宽阔平坦的天然廊道，自古为南北民族迁徙、商贸互通的核心通道。历代筑邑设城，正基于其南临黄河、北倚阴山、扼守沟口的咽喉地位。此时，黄河主要发挥屏障与水源作用，城邑依附军事通道与边防体系。战略区位是城市兴替的先天禀赋，交通变革才是激活区位优势的关键变量。

（二）水运造就水旱码头

清代是包头城市命运的转折期。康熙年间，清廷在河口和毛岱设官渡。1850年河口渡口被洪水冲毁；1874年河道南移，毛岱官渡废弃，官渡西迁至南海子一带。这次渡口转移意外成就包头崛起。上游皮毛、药材、粮食顺流而下，在南海子和二里半码头集散，旅蒙驼队北越阴山直抵漠北，包头成为闻名北方的“水旱码头”。1873年包头城垣建成，城市格局初步定型。

（三）交通迭代引发的城市转型

1923年京绥铁路延展至包头，京包行程大大缩短，城区随铁路南拓。1934年二里半机场始建，水运、铁路、航线并存，“水旱码头”升级为水陆空立体枢纽。与此同时，包头邮政开始发展。1923年包头邮寄代办所升格为一等邮局，随后开通航空邮政。水运造就“水旱码头”，铁路成就“西北枢纽”，航空奠定立体交通基础。

（四）城市人文底蕴的深层积淀

与交通演变相伴的是“走西口”移民潮。晋陕移民带来先进生产技术、商业经验与耕读传统，深刻塑造了城市文化底色。晋商从租赁当地土地起步，形成众多商号，衍生票号汇兑、存贷放款业务。旅蒙驼队远抵库伦、恰克图。二人台为蒙汉劳动人民共同创造，晋剧、社火在此扎根。包头由村落而发展成为商埠，是各民族经济共生、文化互鉴的生动范例。

二、城河互动的三重历史逻辑

（一）河流变迁的影响存在时间缓冲与层级累积效应

黄河改道对城市的冲击并非立竿见影，而要经过河道变动、渡口迁移、商路调整、产业集聚、城址扩大的长期变化。从河口渡口被毁到南海子官渡确立、城垣修成，前后20余年。不同时期形成的区位优势层层叠加。毛岱商贸网络、南海子人口集聚、京绥铁路城区南拓，共同塑造了当代包头沿黄发展轴线。

（二）被动顺应与主动开拓相互补充共同推动城市演进

面对黄河频繁摆动，传统时期人们只能顺应水势迁移渡口、重选城址。随着技术进步，则主动建设新型交通突破水运局限。铁路、航空兴起使包头摆脱对单一水运的依赖。被动顺应划定城市扩张边界，主动开拓则在边界内持续拓展新空间。

（三）河流与人类活动处于双向塑造的动态关系中

黄河摆动与淤积是驱动聚落变迁的自然原力，人类开发活动同样改变河流演变。走西口移民大规模进入土默川，坡地垦殖加剧水土流失，泥沙涌入黄河干流，河道摆动频率提升、水患周期缩短。人与河流处于持续互动、彼此改造的有机关系中，单向征服或被动适应都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

三、从历史智慧到当代实践

基于上述规律，立足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国家战略，提出四方面建议。

（一）持续完善多层次复合交通网络

包头历史上三次跨越均与运输技术突破相伴。当下应延续交通先行逻辑，统筹建设黄河生态航道、干线铁路、高速公路、通用航空和城市慢行环线。生态优先下适度恢复沿黄旅游航运和特色物流；依托京包、包兰铁路提升大宗货物中转效率，巩固西北交通枢纽地位；建设沿黄景观绿道和文化体验线路，形成“一路阅千年”的文化廊道。

（二）统筹顺应自然规律与主动规划治理

当代包头应在尊重自然规律基础上更加注重主动规划治理。生态保护上严守河道生态缓冲红线，推进南海湿地修复和入黄支流综合治理，恢复沿岸水土保持植被，缓解历史垦殖遗留的水土流失问题。水资源利用上完善工业再生水循环体系，推动黄河从“依河通商”向“护河兴业、治河安居”功能迭代。安全防控上构建现代化水安全防控体系。

（三）厚植历史积淀滋养城市文化软实力

包头文明自萌发即带多元底色。秦汉农牧交错、清代走西口移民、晋陕农耕与草原游牧交汇。应跳出工业单一叙事，把城河相依、多民族共生作为城市文化底色。要深化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几字弯”展陈，分层提质历史文化街区，建立分季度文旅活动机制，形成全年不断档的节奏。

（四）以文旅融合培育城市转型新动能

依托上述场景培育文创加工、民俗研学、乡村休闲、滨水度假四大配套产业。打造“塞上黄河古渡”城市文化品牌，建立文物常态化管护与民俗活态传承长效机制，以文旅收益反哺古遗址、老街区修缮，实现文脉保护与城市经济高质量发展双向赋能。

黄河塑造了包头的过去。包头应汲取因河而兴、因路而变的历史智慧，平衡好尊重自然与主动治理、遗产保护与适度开发、多元文脉与现代建设三组关系，构建现代综合交通体系，推动城河共生治理，打造特色文化品牌，培育文旅融合新业态，让黄河持续成为支撑区域永续发展的生态河、文化河、幸福河。

（责任编辑：吴存德；校对：黄韵；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