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要求德国解释怎么用远程导弹：别被俄罗斯核报复了

► 文 观察者网 郭光昊

法国正敦促德国明确，一旦与俄罗斯发生冲突，将在什么情况下、以何种方式使用远程导弹。巴黎方面警告称，如果缺乏明确的使用原则，欧洲可能在无意间被拖入核战争。

据六名知情人士向《金融时报》透露，法国正就此与德国官员展开磋商，希望德国在使用所谓“纵深精确打击”（Deep Precision Strike，DPS）武器方面制定的作战原则，能够与法国的核战略相协调。

一名法国官员警告说，使用常规武器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却招致俄罗斯的“核报复”，并非没有可能。

他表示：“如果俄罗斯人错误解读了我们释放的信号，我们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触及核战争的门槛。”

法国的担忧正值德国与英国、波兰以及北欧和波罗的海国家一道，大举扩充远程武器装备，试图增强欧洲对俄罗斯的威慑力之际。

德国正在采购和研发一系列射程从500公里至2000多公里不等的陆基导弹，使德军具备打击俄罗斯境内纵深目标的能力。

然而，大举发展远程打击能力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这些武器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具体如何使用？又会引发克里姆林宫怎样的反应？

今年3月，法国总统马克龙提出，应当讨论如何利用法国的核力量保护其他欧洲国家。此后，巴黎便开始与多个欧洲国家磋商法国的核威慑政策。

不过，法国尤其关注德国。德国正在实施雄心勃勃的扩军计划，2026年至2030年五年间的国防预算总额高达7800亿欧元。

法国官员担心，按照马克龙提出的“前沿威慑”（forward deterrence）构想，一旦德国等伙伴国对俄罗斯发动打击，莫斯科可能认为法国也应为此承担责任。

一名知情官员打了个比方：“如果你请人到家里做客，结果他一把火烧了你的房子，那你也得承担责任。”

另一名法国官员表示，作为有核国家，法国经过长期实践，已经形成了一套有关核威慑的“语法和词汇”，也就是一系列不成文的行为规则。

“长期以来，我们形成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但德国人没有这些经验。最理想的情况，是制定一套清晰、而且相当程度上公开的武器使用原则，让俄罗斯人不至于接收到错误信号，也不会产生误判。”

一名德国高级官员表示，欧洲各国需要建立“共同的作战原则，以及对冲突如何逐步升级的共同认识”，柏林对此“完全赞同”。

他强调，事实上，早在三年前，正是德国率先提出应当加强欧洲对俄罗斯的常规军事威慑，并推动了相关讨论。

“这并不是法国提出要求，而我们拒不接受。”他说，“既然要获得纵深精确打击能力，就必然需要就如何使用这些武器达成共识。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

这名官员表示，由于法国国内此前一直在讨论本国核战略的未来走向，法德之间的正式磋商一度受到拖延，但如今相关讨论正在加快推进。

他透露，一种可能的结果是，德国、法国和英国发表联合声明，明确三国在相关问题上的共同立场。不过，他也提醒称，距离达成这样的协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名英国高级官员则认为，法国的担忧有些过头。

“德国的战略正在迅速变化，我们完全认为应当拥抱这种变化，而不是继续抱着过去的刻板印象不放。”他说。

英国是除法国之外，北约欧洲成员国中唯一的有核国家。根据2024年签署的双边防务协议，英国和德国正计划联合研发射程超过2000公里的武器，双方也在就相关武器的使用问题展开类似磋商。

这名英国官员透露，英德两国还在讨论是否邀请法国加入这一研发项目。

他同时指出，外界有时对“纵深精确打击”这一概念存在误解。

这类打击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摧毁敌方的指挥控制中心、后勤枢纽、弹药库或武器工厂等设施，削弱其持续作战能力，而不是攻击政府机构或核设施。

“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必须避免让冲突升级到动用核武器的地步。”这名英国官员说。

围绕远程武器的争论愈演愈烈，也折射出德国决心在欧洲防务和安全事务中发挥领导作用所带来的矛盾。

这一转变意味着，德国正在逐渐摆脱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数十年来在军事事务上奉行的谨慎政策。

与此同时，这场争论也凸显出美国逐步减少对欧洲安全事务的介入所产生的后果，以及由此可能引发欧洲国家之间新的分歧。

德国政界和军方领导人都希望，将德国计划发展的各项新能力，包括天基侦察和情报收集能力等，定位为服务于整个欧洲的防务能力，而非德国一国独有的军事力量。

德国将领、北约负责中欧及东翼防务的司令部指挥官英戈·格哈茨（Ingo Gerhartz）认为，纵深精确打击能力也应如此。

格哈茨上周在柏林安全会议上表示：“如今，许多处于前沿的国家已经具备实施纵深精确打击的能力。”

但他警告说，此类行动必须事先与其他北约盟国充分协商。

“因为无论哪个国家单独对俄罗斯采取行动，俄罗斯人都会将其视为整个北约的行动。”

格哈茨强调，纵深精确打击能力“必须纳入北约的整体政策框架”。

常驻维也纳的军事分析人士弗朗茨-斯特凡·加迪（Franz-Stefan Gady）表示，德国必须明确远程打击的目标优先顺序、冲突升级管控机制以及行动授权程序，才能确保这些武器真正发挥威慑作用，同时降低发生误判的风险。

“我最担心的是德国的政治领导层。”加迪说。

“我认为，他们并没有真正理解德国联邦国防军设想中的对俄作战方式，也没有意识到，如果要按照德国联邦国防军和北约的作战方案击败俄军，打击俄罗斯境内纵深目标究竟有多么重要。”

“这些问题需要更加深入的讨论。或许不必公开讨论，但政治领导人和军方高层之间肯定需要认真研究。”

德国国防部一名发言人表示：“我们正在与英国联合发展纵深精确打击能力，同时也在研究法国参与这一项目的可能性。”

法国总统府爱丽舍宫没有回应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