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评中国】河声丨八十年治黄：成在制度，根在人民

今年秋冬，东营黄河入海口处的“鸟浪”又一次刷屏：落日之下，数十万只候鸟从滩涂上集群腾空，翻卷、散开、再聚拢，被网友称作“庄子笔下的鲲鹏照进了现实”。

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今年观测到的花脸鸭集群一度突破18万只，鸟类名录从建区之初的187种增至407种。鸟浪最动人的地方其实不在于它像鲲鹏。鸟群中的每只鸟都盯着身边同伴，保持间距、跟上节奏。个体的规则简单到近乎本能，合起来却成了一整片起伏的浪。没有哪一只鸟能决定浪的形状，但浪确实成了。鸟浪出自本能的协同，而黄河八十年的治理，是制度把亿万人民的力量有序汇聚而成，同样是这样一朵“浪”。

11月6日，国务院新闻办发布会公布的数据显示，黄河流域水土保持率已提升至69.75%。80年来，我们以小流域为单元构建起梯田、林草、淤地坝和小型蓄水保土工程有机结合的水土流失综合防治体系，累计治理水土流失面积29.05万平方公里，建成淤地坝6.02万座，累计减少入黄泥沙247亿吨，年均入黄河泥沙量下降超过八成。

这些数字的单位不是“年”，是“座”“亩”“立方米”。6.02万座淤地坝，意味着六万多个具体点位上的选址、筑坝、淤积、加高与岁修，意味着黄土高原上无数村庄把自家沟口一次又一次堵上。奇迹不是在某一天宣告完成的，它是在无数个具体的沟汊里被一遍遍重复出来的。黄河名字里那个“黄”字还在，水却一年比一年清。一条河的颜色，是被无数只手一寸一寸改过来的。

1946年2月，冀鲁豫黄河故道管理委员会成立，几个月后易名冀鲁豫区黄河水利委员会，党领导的人民治黄事业由此起步。那是“一手拿枪、一手拿锨”的年月，治河与打仗同时进行。渡河前夕，沿黄群众砍掉自家的大树、拆下门板送去造船，冒着敌机轰炸昼夜赶工。台前县的将军渡因此不只是个地理坐标，船工后代王光辉说，那是“人民用船桨划出来的转折点”。

对这段“红色”往事而言，红色在这里不是装饰性的象征，它是代价的颜色，也是组织能力的颜色。八十年前的黄河岸边，单家独户办不成的事，被一种新的力量办成了，它把千百万人的意愿、力气、粮食和木头，在最短的时间里汇到一处。后来黄河从“三年两决口”到岁岁安澜，靠的还是同一种能力，只是被组织起来的对象，从船、门板和石块换成了水库、堤防、淤地坝、监测站点和跨省区的水量调度。

所以，“红”与“绿”不是两段并行的故事，绿是从红里长出来的。今天在兰考东坝头，“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的嘱托与焦裕禄治沙治碱的旧事置于同一处，依托纪念亭、干部学院现场教学点和河道变迁研学点串成“万步研学之旅”，年接待量达20万余人次；在郑州花园口，党建广场、马渡防洪科普馆、黄河博物馆连成一条实景党课线路；河南省图书馆的“大河寻脉豫见华夏”从黄河文化公园出发，经花园口、小浪底，一路到焦裕禄纪念园。真正有效的传承，是让人站在险工上，看浑水贴着堤根走，才能体会“岁岁安澜”四个字有多厚重。

也正因如此，八十年的成绩单不宜只读成一部“风景志”。黄河今天之所以能成为风景，是因为年年有人在做那些一点也不“风景”的事。2002年以来的调水调沙，把单库调度升级为多库联调、全河联动；下游主河槽平均下切3.1米，过流能力从不足1800立方米每秒提高到5000立方米每秒左右；1999年启动的水量统一调度，让这条河连续27年没有断流，干流水质近4年稳定在Ⅱ类。生态不是一次建成的工程，而是一份需要持续投入、持续维护的资产。

庄子写鲲鹏，“水击三千里”，前提是北冥够深。黄河的水量是刚性的，流域水资源刚性约束持续强化，重点河湖生态流量达标率90%以上，这些指标背后，是一次次精细到月的配水，是一场场省区之间的协商。八十年后的下一步，难题不在于继续增绿，而在于守住绿、不让清返黄。“十五五”要推进的东平湖蓄滞洪区分区运用、中下游河道治理提升、用水权市场化交易，未必如鸟浪醒目，却决定来年秋冬这片天空是否仍有鸟浪。

八十年间，这条河完成了三次“化”——泥沙化为绿洲，渡口化为课堂，水患化为风景。治黄之路成在制度，根在人民。今天，我们要把八十年积累的制度优势、组织优势、精神财富接过来、传下去，让黄河长久安澜，成为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幸福河。（大河网河声评论员 田浪屿）

责编：孙华峰　　 编辑：王晓颖　　审核：银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