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粒卖的小土豆有多大能耐？

新华社兰州11月10日电（记者王朋）眼下，甘肃省定西市的马铃薯原原种陆续迎来收获季。不同于普通土豆，马铃薯原原种大小类似鹌鹑蛋，都是按粒卖，还被当地人称为“土豆爷爷”。

在定西市安定区香泉镇的陈家屲村，推开定西马铃薯研究所温室大棚的门，第一眼看到的东西，跟“土豆”这两个字完全不搭。只见绿油油的薯苗长在布满椰糠的托盘里，拨开椰糠，薯苗底下长着一粒粒鹌鹑蛋大小的小土豆，这些小土豆就是被称作“土豆爷爷”的马铃薯原原种。

这是在定西马铃薯研究所拍摄的马铃薯原原种收获场景。新华社记者 范培珅 摄

那么，这个“辈分”是怎么来的呢？

定西马铃薯研究所负责人李进福介绍，这个“辈分”是马铃薯科研人员通俗的比喻。马铃薯是无性繁殖，通过切块播种一代代扩繁，原原种是第一代，属于优质种薯；原原种下地种一年，长出来的叫原种，个头要比原原种大不少，却比商品薯的个头小很多。原种再种一年，繁出的是“一级种”，通常农户也把原种种出的土豆当作商品薯，所以把马铃薯原原种亲切地称为“土豆爷爷”。

“土豆爷爷”不仅“辈分”大，对生长环境要求也高。

“普通农田里可产不出‘土豆爷爷’。”李进福说，科研人员先把马铃薯植株最顶上的茎尖取下来，在实验室里做脱毒处理，让它从“零病毒”重新开始。这样的苗，叫脱毒苗。为了避免土传病害，脱毒苗种在以椰糠为主的基质里，不能沾土。科研人员还探索了雾培模式，将脱毒苗固定在架子上，根悬空，每隔十几分钟，喷头自动喷一次雾化的营养液。根喝饱了，就在空气里结薯。

这是在2026年中国·定西马铃薯大会特色展馆定西馆内拍摄的雾培模式生长的马铃薯原原种。新华社记者 张智敏 摄

“雾培模式的单株结薯量从过去的三五粒，提升到二十粒以上，管理得好，能结四五十粒。”定西马铃薯研究所副总经理李华泽说，“土豆爷爷”不仅对生长环境要求高，价格也比普通商品薯高。普通商品薯按吨卖，“土豆爷爷”按粒卖，一粒能卖五毛钱。

之所以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培育优质的马铃薯种薯。病毒不累积传播，老百姓种植马铃薯的产量才能稳得住。

记者从定西市马铃薯（蔬菜）产业发展办公室了解到，定西是全国重要的脱毒种薯繁育基地，原原种年生产能力达到15亿粒，种薯产能约占全国一半。以定西马铃薯研究所为例，一年能产1亿粒原原种，部分原原种还装船出海，去了埃及、土耳其等国家。

如今，这些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土豆，被拉到内蒙古、四川、贵州等省区，长成商品薯，再变成淀粉、全粉、宽粉，再变成薯条、薯片等休闲食品。2025年，定西马铃薯全产业链产值达280亿元，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里，有两成多来自马铃薯。

一粒原原种，不到十克，可它下面连着的是几十万亩地，是几十万户人家的收成。定西市马铃薯（蔬菜）产业发展办公室主任余峡林介绍，定西人对土豆的称呼，本身就是一部编年史：祖辈叫它“救命薯”，父辈叫它“温饱薯”，到了今天这一辈，叫它“致富薯”。

这大概就是“辈分”的意思。一薯跨三代，不只是标注了“马铃薯家族”世代链条里的位置，更彰显了黄土旱塬上一代又一代人的苦与盼、耕与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