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口报：更好发挥隔代照料的生育支持作用

我国社会是“家本位”社会，隔代照料在婴幼儿养育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数据显示，全国约七成至八成的0至3岁婴幼儿由祖辈群体参与照料；若按市场化保育服务价格估算，隔代照料每年对应的经济价值可达数千亿元。可见，隔代照料为家庭和社会分担了巨大的婴幼儿照料成本。在加快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的当下，隔代照料的价值依然宝贵，但其价值实现却面临一些困难。如何有效解决这些困难，更好发挥隔代照料在生育支持中的作用，是构建生育友好型社会需要积极回应的问题。

总的来看，隔代照料具有多重价值。一是降低家庭养育成本的实践价值。我国注重发挥家庭在婴幼儿照料中的重要作用，而从实际的婴幼儿照料行为来看，祖辈群体承担着重要的照料任务，默默地作出贡献。他们牺牲个人闲暇时间，甚至透支身体健康，无偿照料婴幼儿，既维护了家庭和谐，又促进了社会稳定。特别是，在生育成本持续上升的过程中，隔代照料发挥着重要缓冲作用，成为家庭降低养育成本的重要选择。二是涵养优良家风的文化价值。隔代照料可说是我国源远流长“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既体现了人们在现实条件约束下的理性选择与实践智慧，也承载着中华民族生命延续与代际互动的情感归属。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传承发展好隔代照料所蕴含的积极文化价值，有利于弘扬“家文化”，涵养优良家风。三是激活老年人身心的社会价值。祖辈群体提供隔代照料，一方面能够获得“含饴弄孙”的情感满足，调节心理健康；另一方面也能够在老有所为中增强被需要感，彰显自身价值，实现积极应对自身老化。

然而，隔代照料虽然在生育支持中具有重要作用，但其实践面临着不少困难。要想进一步释放隔代照料的宝贵价值，需着力解决好以下困难。一是支持政策“隐身”。长期以来，隔代照料被认为是基于家庭内部分工的照料行为，其所蕴含的社会价值与公共属性被忽略与遮蔽。对于承受较大照料压力的祖辈群体而言，很少有支持政策关注到他们的实际需求。应该认识到，在生育成本高企的背景下，隔代照料已经超出家庭事务范畴，成为关乎生育友好型社会建设与生育支持政策体系构建的社会政策议题。因此，有必要优化政策设计理念，使隔代照料的贡献“被看见”“得到回应”。二是部分老年人负担过重。由于身体与精力等方面的原因，一些参与隔代照料的老年人面临着负担过重的问题，这不仅会影响老年人自身的生活品质，还可能带来家庭代际关系紧张等问题，影响家庭和谐。因此，有必要设法缓解祖辈群体在婴幼儿照料中的压力，以确保隔代照料的质效。特别是要重视祖辈群体在照料婴幼儿过程中的身心变化，适时采取措施维护他们的身心健康。

笔者认为，将支持隔代照料纳入生育支持政策体系，绝非简单地发放经济补贴，而是需要构建一套包含承认祖辈照料贡献、提供必要支持与提升照料能力的系统性政策举措。

一是建立对隔代照料的统计识别机制。当前各类人口调查与政策评估，很少涉及对婴幼儿照料模式的统计，隔代照料的总体规模、劳动强度、空间分布等基础数据仍然模糊。对此，有必要在相关调查与人口监测工作中，增设婴幼儿主要照料者身份识别模块，以实现祖辈照料者在统计数据中的“显性化”。

二是将支持隔代照料纳入生育支持政策体系。有条件的地区可探索为承担隔代照料任务的老年人提供免费健康体检、专业照护技能培训、意外伤害保险等服务支持。

三是健全“喘息服务”与社区照料支持体系。长期高强度的照料劳动会对老年人的身心健康构成显著压力。对此，可依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居家养老服务站等基层公共服务平台，为承担隔代照料任务的老年人提供婴幼儿临时托管等“喘息服务”，帮助其定期从照料劳动中暂时脱离，获得休整时间。同时，还应为隔代照料者提供健康指导、心理疏导等服务。

四是推动普惠托育服务与家庭照料形成有效衔接。发展普惠托育服务与支持隔代照料并非对立关系，二者具有互补性。在现实场景中，很多家庭并非送托意愿不强，而是对现有托育服务的服务质量、时间灵活性与费用可负担性存在顾虑。因此，在加快普惠托育机构建设的同时，还应大力发展计时托、临时托等灵活托育服务，推动祖辈的角色从“全天候照料者”逐步转向“辅助照料者”，有序降低其照料负担。

本文首发于2026年10月28日《中国人口报》

文/赵文鹏

作者单位：山东社会科学院

编辑：梁雨

审核：陈远 严少卫 杨利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