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新清史”带偏,来看看范仲淹后代的一封上疏

别被“新清史”带偏,来看看范仲淹后代的一封上疏

开栏的话

历史是民族记忆,叙事关乎认同。清朝有拓疆固边、多元共治的贡献,也有封闭僵化、丧权辱国的教训;有功有过,但始终是中国历史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今天,别有用心之人妄图用“新清史”等错误史观解构“中国”,以族性割裂一体,完全背离史实。基于此,“道中华”平台推出“清史正源”系列文章,带读者回到历史现场,厘清源流,正本清源。

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清晨,大顺军攻破北京彰义门。

李自成骑白马立于门外,凝视城墙良久,随后大军入城。国祚二百七十六年的明朝,就此灭亡。

几天后,千里之外的盛京(今沈阳)得到了消息。清廷王公亲贵也吵成一团:有人主张观望待变,有人想趁机入关。

就在满堂喧嚷之时,一个官员伏案疾书,力劝摄政王多尔衮火速入关、夺取天下。

▲范文程奋笔疾书。(图片来源:AI制图)

▲范文程奋笔疾书。(图片来源:AI制图)

多尔衮原本举棋不定。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长城一线来回划了无数遍,直到看见那封奏疏,然后猛地攥紧了拳头。

“南下!”

令旗挥出,清军直扑山海关。一片石大战中,吴三桂请降,李自成败逃,清朝定鼎北京,一个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由此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道奏折。

(一)弃明投清

1618年,抚顺城破。二十一岁的汉人秀才范文程归附后金。

▲范文程像。(图片来源:北京日报)。

▲范文程像。(图片来源:北京日报)。

此时距努尔哈赤创立八旗制度不过三年。旗内民族成分复杂: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降部、蒙古人、高丽人,还有像范文程一样的归附汉人。

八旗,从来不是以单纯血缘为纽带的组织。肯为它出力、流血,它就给位置。不问来路,只问忠诚。

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范文程生在辽东沈阳,是范仲淹的第十七世孙。他读圣贤书,考取生员,可惜生不逢时——明末腐败,有志难伸。抚顺一战后,他归降后金。

皇太极设文馆,把范文程招进来,开始只做些翻译汉文书籍,记注本朝政事之类的文书工作。

很快机会来了。范文程随皇太极征战,只身招抚潘家口、马兰峪(今河北北部)等五城。

1631年,皇太极率五万大军围大凌河城。范文程单骑跑到城西一座堡垒前,劝得守军出降。皇太极大喜之下,重赏了他。

▲大凌河战场。(图片来源:《全辽志》)

▲大凌河战场。(图片来源:《全辽志》)

六年后,皇太极特赐范文程一等大臣品秩,位居文臣之首。

此后松锦决战,范文程又作为智囊,帮皇太极打赢了这场决定历史走势的大决战。

一个汉人,凭什么?

皇太极解释得非常清楚:“范章京(清朝官名)才诚胜此,然固山职一军耳,朕方资为心膂。”意思是:他不只是一军之才,是我的心,我的脊梁。

在为清朝网罗人才这件事上,范文程同样出手不凡。

他参与制定了对明降将的招抚政策。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洪承畴——这些著名明将,一个接一个被拉了过来。

此后,他四处举荐汉人人才,不分南北,不问出身。汉军八旗正式成立后,范文程隶属镶黄旗。

▲汉八旗、蒙古八旗与满八旗的铠甲着装形制基本统一。(图片来源:故宫博物院)

▲汉八旗、蒙古八旗与满八旗的铠甲着装形制基本统一。(图片来源:故宫博物院)

(二)定鼎天下

随着李自成攻破北京,明朝灭亡,北方的盛京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八旗议政会议。(图片来源:影视剧照)

▲八旗议政会议。(图片来源:影视剧照)

范文程铺开白纸,写下《进取中原策》。这封不足千字的奏疏,主要有三条:

第一,争“大义”:打出“为明朝报仇”的旗号,讨伐李自成,占据道德制高点。

第二,收“人心”:严禁清军烧杀抢掠,为崇祯发丧,起用明朝旧官。

第三,谋“天下”:不为财物,只为天下。

多尔衮看罢,恍然大悟:得一城,不如得天下心。

随着清军入关,北京城头换了旗。但天下人心惶惶,百废待兴。

▲清军以给崇祯吊丧的名义进入北京。(图片来源:影视剧照)

▲清军以给崇祯吊丧的名义进入北京。(图片来源:影视剧照)

范文程昼夜不停地起草檄文。烛火通宵亮着,笔尖刮过纸面,一道道文书发往各府州县。各地官民闻风归附。檄文里写的不是威胁,是规矩——不杀、不抢、原官任职。

这一套组合拳,精准击中了乱世中人们最深的渴望:安定。士大夫有了盼头,百姓保住了命和粮。

顺治二年(1645年)。南明弘光政权覆灭。范文程又献“招抚江南”之策——以投降的明朝官员,治理原地方。刀兵未息,人心先定。

此后多年,他始终隐在幕后运筹。举荐人才,协调满汉关系,制定赋税章程……桩桩件件都是定鼎的工作。

此时的八旗,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成员涵盖了满、蒙古、汉、锡伯、索伦……几十个族群,像铁砂一样混熔在一起。

范文程,一个镶黄旗的汉人,与满洲贵族、蒙古王公同列枢要,共掌国政,凭的不是血脉,是个人功绩与政治认同。

顺治十一年(1654年),朝廷特授范文程一等精奇尼哈番子爵又加封少保兼太子太保。一个汉人,获此尊荣,在清朝二百余年中极为罕见。

同年,他病了,多次上疏乞休。顺治帝不舍,却也不忍强留。皇帝说:“大学士范文程,自太宗时办事衙门二十余年,忠诚练达,不避艰辛,朕所倚赖。”

康熙五年(1666年),范文程病逝。临终前,身边只有几箱书籍和奏折稿,没有一锭金银。可见他一生所为,为的是“谋国”而不是“谋身”。

▲大型历史剧《高风元辅范文程》(图片来源:央广网)

▲大型历史剧《高风元辅范文程》(图片来源:央广网)

范文程穷尽一生,助力将清政权从最初的部落联盟改造成大一统王朝。

明亡,非亡于崇祯一人,而是亡于积重难返的朽烂。范文程无力回天,却在辅佐新朝时竭力严军纪、减税负、抚流亡,把改朝换代的代价降低。

江山易主,文脉未断。他推动恢复科举、以儒治国,使天下读书人仍有路可走、有心可安。

满汉之间,他以身为桥。不靠血统,只凭认同,把不同族群拧进同一个政治框架。

刀兵之外,还有文脉;血火之后,尚存人心。范文程的意义,不在忠于哪一朝,而在乱世之中,为天下找出一条少流血、不断根的路。

(作者简介:刘赫,大连民族大学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院讲师;刘心宇,大连民族大学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院硕士研究生。本文系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大数据赋能辽宁省高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精准化研究”[项目号:L25CMZ001]的阶段性成果。)

监制 | 肖静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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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黄 也

制作 | 郭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