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送外卖的骑手，收到了新劳保

户外劳动者需要的“劳保”，藏在具体的工作细节里

11月初的海拉尔，下午四点半，天就开始黑了。

李东书把电动车停在伊仕丹购物广场侧门的临时停车点上，裹了裹身上的美团工服。手机显示实时气温零下10度。他哈了口气，白汽瞬间在面罩上结了一层细霜。“这还不算冷，”他说，“再过俩月，零下四十度的时候，抽根烟都得做心理准备，嘴巴露出来，没吸几口就冻麻了。”但好在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不是常态，只是一年里最冷的那几天。

李东书是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胜利站专送骑手。在我国，海拉尔是每年最早进入冬天的城市之一。南方还在穿单衣的时候，这里的户外工作者已经裹上了厚实的冬装。但对他们来说，冬天的考验，从来不是一个“冷”字能概括的。

极寒里的日常‌

李东书负责的配送片区以伊仕丹购物广场‌为中心，半径四五公里，覆盖海拉尔最核心的商圈。每天早上九点骑上他那辆带棚的电动三轮车，去站点开早会。

和南方骑手常见的两轮电动车不同，海拉尔的骑手几乎都骑三轮，扣着严实的棚子，加装挡风被和加热把套，这是他们在极寒天气里自己摸索出来的第一道防线。“外面的风基本上吹不到我。”李东书说。

但冷从来不是冬天唯一的敌人。真正让骑手难受的，是冷和热的瞬间切换。

午晚高峰是订单最密集的时候。商场里暖气开得足，李东书拎着餐品在各个楼层之间小跑取餐，几趟下来，后背就微微出汗。等手里攒了五六单，他骑上车冲出商场大门，零下十几度甚至几十度的风瞬间灌进来，刚才出的那点汗还贴在背上，一下子就变得冰凉。

“一着急，再加上爬楼一上一下的，身上出汗，外边一冷就激得你很难受。”李东书说得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种一冷一热的交替，是北方冬天骑手‌频繁感冒的重要原因之一‌。李东书见过不少同行因此生病，耽误工作。

呼伦贝尔刚刚入冬，美团骑手穿上新冬装。 赵志杰/摄

一件“土”马甲，一套新“劳保”

但今年，一种更持久的“暖”以一件衣服的形式，落到美团骑手的身上。

11月1日，李东书收到了一件特殊的保暖衣服——美团平台今年为骑手准备的自加热马甲。马甲分三档调温，最高能到五六十度，充电宝供电，即插即热。

三档控温，双面加热马甲工装图

加热马甲刚拿到手李东书就试了一下，第一感受是：热得真快。“打开开关，可能都用不上十秒，身体就能感受到温度。”最让他意外的是烘干效果，“刚在商场里跑出一身汗，穿上马甲开着加热，等你回到外面，身上就不是那么黏了。”

加热马甲并不是一件复杂的技术产品，长得也算是平平无奇，但却是行业第一款专门为骑手设计的自加热马甲。石墨烯加热片已经是很成熟的应用，充电宝也是每个骑手随身必备的物件，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回应的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户外劳动保护，需要跟着工种的特殊性不断调整。

“没想过这事儿还能解决。”李东书说得很实在。在他眼里，相比其他户外劳动者，美团在骑手装备上做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用他的话说，这是套新的“劳保”。“以前在工厂，劳保鞋、劳保服、手套，常用的就是这几样。干了几年，印象里变化不大。”而现在，护膝发了两种，穿里面的、穿外面的都有；加热把套、面罩、头套是冬天的标配；冲锋衣防泼水、耐脏。“这几年跑下来，‘劳保’也在变，今年又有了加热马甲。都是干活时用的东西，合不合适，穿着跑几趟就知道了”。

美团为呼伦贝尔骑手发放冬季装备。 赵志杰/摄

骑手随口说出的“非常了不起”，其实是产品团队一趟趟跑单、一份份问卷攒出来的。据美团骑手保障负责人介绍，他们每年都会通过约10万份线上线下问卷，走访骑手驿站，产品团队亲自跑单体验骑手的工作流程，来深度了解骑手工作中那些“不舒服”，然后做针对性的优化。

“在调研中有骑手跟我们反馈，冬天在暖气充足的室内取餐容易出汗，再走到户外，凉风一吹，特别容易着凉。所以我们今年研发了加热马甲和加热冬装，在前胸、后背等部位设置发热片，为骑手在户外配送时提供辅助保暖。”该负责人介绍道。

一套“骑手劳保”，由骑手说了算

辽宁阜新市彰武县骑手王哲，还有另一个身份——美团骑手装备的产品体验官，新装备上市前，他经常试穿试用，再把感受一条条反馈给平台。

今年冬天试穿新冬装，王哲最在意口袋拉链上多出的长拉攀。他说冬天戴厚手套捏小东西费劲。以前拉链头小，戴手套摸得到却捏不牢；停车后拿手机核对单号，抓两下没抓住，只能摘手套拉开，刚捂热的手又露在外面，拿完再戴好，一天来回折腾也没留意。现在长拉攀戴手套也易找易拉。其他操作仍要摘手套，但拉拉链不必再露手挨冻。

沈阳骑手董永亮格外在意的是冬装上的反光条。

晚上送餐，他特别留意没路灯的出入口。车上有灯，但停好车拎餐往里走是另一回事；老小区门口停着车，里面一小段又暗又滑、视线差，容易出危险，他会先站住看有没有车出来，不低头就进。以前他总担心自己看见车，开车的人却未必看见他。冬装反光条正为此准备，车灯照来能反光，夜里安全很多。

在2026年美团温暖关怀季活动现场领取到冬季物资的美团骑手。 赵志杰/摄

呼伦贝尔一位配送站站长王化智，看到的是另一个细节。骑手上下车、拎餐、爬楼，忙一阵腰就累。以前等餐只能坐车座上撑腿换姿势或站起伸展；现在餐箱前有记忆棉腰靠，停稳后往后挪让腰贴垫歇会，站里不少骑手觉得实在。今年还有加热包，他不懂原理，但觉得贴合冬天感受：北方屋内暖气足，取餐等一会就出汗，出门冷风一吹一路黏身，容易头疼脑热。这些细节小问题都解决了。

加热马甲、长拉攀、反光条和腰靠，解决的是不同的问题，却都和骑手每天重复的工作动作有关。冬天的“劳保”不只是把衣服做厚一点，还得让戴着手套的手操作方便，让夜里步行送餐的人更容易被看见，让停下来等餐的腰有地方靠一靠。

一单单跑过才知道，日子比过去更好

今年是李东书当外卖骑手的第四年。这四年里，海拉尔的冬天他一个没落，最冷的零下四十多度，他也照样在外面跑。很多人问过他，冬天这么冷，为什么不找个室内的活儿干？他每次都说：“不自由。”

当骑手前，他进过工厂、做过餐馆服务员。那时月入两千来块，上厕所要跟组长打招呼，说话得看人脸色；餐馆忙到后半夜，到手仍两三千，折腾几年没攒下钱，也顾不上家。回海拉尔跑单后日子才有变化：正常跑单月到手七八千，收入更高，开支稳定，不用担心白干。

最重要的是，送外卖这份工作，让他觉得更自由。“你肯干，就能多挣点；你累了，就早点收工。没人管我，我就舒服。”

四年跑下来，他在海拉尔扎了根，日子是一单单跑出来的。

这份工作最让他放不下的，有时候不是钱，是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递过来的一点善意。去年夏天，他在一个老小区门口摔了一跤，餐盒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半。他按流程给顾客打电话，说这单他赔。但电话那头听完反而先问他：“人没事吧？餐洒了没事，你给拿上来就行。”他把餐递过去，但顾客却塞给他一瓶冰水，又给了他一个红包，还往他兜里塞了两包喜糖——那天是她女儿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她说大夏天的，你们跑单不容易，这点事不算啥。”那两包喜糖他揣在兜里揣了好几天，“你说，遇到这样的顾客，你心里能不暖吗？”

这些细碎的暖意凑在一起，就像发热的马甲一样，一直暖到心里。

晚上九点多，李东书送完最后一单，把车停回站点。他摘下头盔，哈出的白气很快散进夜色里。第二天早上九点，他还会准时出发，穿过伊仕丹广场，驶上哈萨尔桥，把一单单热乎的饭送出去。

海拉尔的冬天还很长。但只要有人记得那层变凉的汗，愿意为一个“习以为常”的小问题多走一步，再冷的风里，也会有一点暖，一直传下去。

作者：Moly

编辑：马敏

运营编辑：马晓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