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外武馆到青奥赛场,他们把武术的种子撒向世界
新华社达喀尔11月4日电 题:从海外武馆到青奥赛场,他们把武术的种子撒向世界
新华社记者陈晨、季嘉东
“稳住!”“加油!”2026年达喀尔青奥会武术比赛中,一句句短促有力的中文叮嘱不时从教练席传来。循声望去,喊话的教练穿着不同国家和地区代表队的队服。
新西兰选手周嘉欣在场上打拳时,教练赵伟坐在场边,拳头也攥得紧紧的,仿佛自己也在场上施展拳脚。
参加女子长拳全能比赛的周嘉欣已习武八年,大部分训练是在课余完成的,有时一周只能练一两次。备战青奥会期间,她还受过伤,直到赛前两个月才真正投入备战。
“(她的)整体状态我还是比较满意的。”赵伟说,这个年龄的孩子学业繁忙,周嘉欣还面临升学考试,能够用于训练的时间十分有限。
赵伟创办了新西兰武术学院,那里有三四百名学员,还在校园开设武术俱乐部。孩子们渐渐长大,如何让他们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持续习练武术,是他在赛场之外的课题。
“我从武术中找到了很多乐趣。”周嘉欣说。从2018年在奥克兰开始习武,到八年后站上青奥赛场,她的成长也被更多人看见。新西兰武术龙狮总会在社交平台上写道:“她让更多新西兰孩子看见了练武术可以走多远。”
在美国队教练高佳敏看来,让孩子们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关键在于热爱。“最重要的是从‘要我练’变成‘我要练’。”她说。
这位太极拳世界冠军如今在美国波特兰教拳。她的弟子马歇尔·布雷顿习武已有11年,即使在疫情期间也一直坚持训练。
“这么多年没有放弃,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武术精神。”高佳敏说。
青奥会赛场上,布雷顿在男子太极拳全能决赛的太极拳一项中得到9.386分,位列第一,但太极扇表现不够出色,最终与奖牌失之交臂。不过,在高佳敏看来,能够走到这里,本身就给许多海外习武的孩子和教练带来了鼓励。
她教给弟子的,从来不只是招式本身。
为太极拳套路选择配乐时,师徒最终选中了《梁祝》。高佳敏解释说,太极拳有柔和、沉稳的一面,音乐要与动作相契合;这首中国经典乐曲,也让年轻选手有机会进一步理解动作背后的文化意味。
德国选手卓玄霖的师父卓豪君,也是她的父亲。女儿摘得女子太极拳全能铜牌后,卓豪君说起女儿的成长,眼眶红了。
“我在教学的时候就背着她。”话说到这里,他哽咽了。女儿从背上的孩子长成青奥赛场上的选手,那些年教拳、练拳的日子,一下涌了上来。
卓豪君习武也是受到母亲的影响,他的母亲是一名太极拳教练。卓豪君自幼习武,后来接受专业训练。1998年,他前往德国,此后近三十年间,教学逐渐成为他生活的重心。
他开办武术学院,指导过四岁的孩子,也教过八十多岁的老人。从赛场到日常健身,学生的年龄、目标不同,教法也要跟着变化。训练女儿时,他尤其注意控制训练量,尽量避免伤病,让身体能够承受,习武才能长久。
“别的孩子都说李连杰是他们的偶像,但是我女儿说爸爸是我的偶像。”说起这句话,卓豪君满是欣慰。
李连杰也是意大利队教练刘玉伟走近武术的缘起。电影《少林寺》让他着了迷,年轻时回中国拜师学武,后来在意大利开办武馆。起初招生不易,他和朋友走上街头展示拳术,让当地人认识武术。如今,他在波代诺内的学校已有五六百名学员。
洛伦佐·阿玛尼五岁起就跟着刘玉伟练武,从长拳练到太极拳,又一路来到达喀尔。
“太极拳刚刚学了一年。”刘玉伟说,为了备战青奥会,师徒还曾前往中国温州学习。最后两个月,阿玛尼每天都来训练。
比赛结束,刘玉伟终于可以和弟子一起松口气。问起表现,他连说“特别满意”。比起名次,他更愿意讲这个孩子如何用功,如何在紧张中完成比赛。
“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是我们武术人的梦想。”他说。
本届青奥会武术比赛于11月1日至3日举行,来自46个国家和地区的47名运动员参加四个全能项目的角逐。武术首次成为青奥会正式比赛项目,场边这些教练也迎来了多年教学路上的一次特别相聚。
如今,国际武联会员协会已覆盖五大洲164个国家和地区。在一间间武馆、一所所学校里,武术的传播有着更具体的模样:是孩子放学后的一次练习,是师父反复纠正的一个动作,也是练了多年之后,年轻人仍愿意说出的一句“我要练”。
赛场上的三天结束了,师父们还有许多堂课要上。下一次训练,年轻弟子们又将站到他们面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