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评中国】河声丨银发时光，也值得被看见

近日，一则关于河南许昌福瑞园养老院的报道引发关注：2021年，95后院长樊金林用13天教会两位老人打游戏，本只是两个人的消遣，一位奶奶说：“光我们俩玩没意思，要不再找找我的好朋友们吧。”队伍渐渐扩大，如今已发展成6支战队、电竞房12台电脑；老人不喊“院长”，直接叫他“小樊”，爱打趣的叫他“第二帅”，说最帅的是他们自己。参与自愿，不勉强出镜，不猎奇。游戏只是桥，想有人做伴、被尊重才是里子。

看到这样的画面，有人先是一愣：老年人也有自己的热爱？这份意外，恰恰说明我们对长辈的印象还不完整。习惯把他们放进“被照顾、被安排”的位置，反而容易忽略他们是有审美、有选择、有主见的主体。被看见，先于被服务；先听懂他们要什么，再谈我们给什么。

一段乡音、一出乡戏、一部乡土短剧之所以动人，在于里面装着记忆与情感，这份主动喜爱和年龄无关。陕西渭南蒲城县，三位年过花甲的农民组成“三根葱”，晚年演起农村题材短剧，全网累计播放约150亿次，成员陆万荣说：“从没想到后半辈子还能这么活！”贴近不等于迁就，不同风格本可各得其所。也要看到，长辈并非同质群体：有人尝新、有人念旧、有的难得出门；谈“银发”不能只剩一张热闹脸谱，尊重，先从承认这份不同开始。

更要紧的是，尊重从来不依附于“还能做什么”。一位老人即便不再出门、不再产出，也照样值得被认真对待、被平等相待，尊严不与贡献挂钩，要让长辈有处发声。四川内江东兴区农校社区“老友议事会”15名核心成员逐栋巡查，推动两栋老旧单元楼装上17米扶手、3处无障碍坡道、5个休憩角；党委搭台定规，议什么、先办哪件全由老人自己定。63岁的黄维秀说：“以前觉得社区的事是干部的事，现在我们自己说了算。”社区176名80岁以上高龄老人中，不少独居、空巢或失能，低龄老人结对帮扶，黄维秀常帮楼上96岁的郑婆婆买菜聊天。不必有什么产出的人，也照样被惦记；能议事、愿出力的人被听见、能作主，这是自愿的老有所乐、老有所为，不是拿余热去兑换尊重。

为长辈做事，贵在实而不在形。热闹一阵的活动、想当然的安排，往往不如一次面对面询问；各类文化活动、日常服务、参与渠道，都应多听本人怎么说，先问需求、交还选择，少搞花架子，避免“一刀切”。

与其说长辈追的是谁，不如说他们渴望做自己生活的主角：身边有合心的服务，做喜欢的事有人支持，说话有人听、选择有人尊重，寻常日子就有了光。就像那位提议“再找找好朋友们”的奶奶——被看见，不必被捧成星；被尊重，不靠“还能干多少”。善待今日长辈，也是善待将来的自己；心意落到一件件小事上，就够暖。（大河网河声评论员 周鑫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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