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讨不到的便宜，欧洲就更别想了

上个月，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第二次例会刚开完，双方在世贸规则框架下，立足“稳定、平衡的中欧关键贸易伙伴”定位，谈成了多项成果。

按理说，接下来的关键词该是落实。可没多久，欧洲一些人的风向又变了：德法领导人敦促欧盟设置一个名为“紧急切断开关”的行政管制工具——紧急程序下可切断相关产品的市场准入。

啥意思？外界分析，这就是冲着对华贸易来的。

欧盟总部大楼外景。图源：新华社

一

作为欧盟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德法领导人为啥又来这么一出？

还是那个借口：贸易逆差。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称，中欧贸易逆差每天都接近10亿欧元。

看着数字不小，是不是说明欧洲跟中国做生意真的“受委屈”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美欧研究部副部长张茉楠说，欧洲保护主义抬头，表面看是对华贸易持续存在逆差，但追根究底是欧洲创新不足、能源成本高企、制造业竞争力下降、移民问题导致社会矛盾激增、主动压低对华出口等多方面原因。

“中国想买的高总价高附加值产品，欧方往往不愿卖；欧方愿意卖的产品，市场竞争力又不够。逆差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欧方自我设限导致的。”张茉楠说，一些欧洲国家的执政者明知问题症结，却不务实直面矛盾，而是想方设法让中国“背锅”，将自身内部矛盾外部化，自己生病让别人吃药。这种做法违背市场规律，反因行政干预、管制导致问题恶化。

还有一层：中国对欧洲出口中有相当一部分源自在华欧企。无论空客、欧莱雅还是拜耳、卡赫，许多欧企来华投资秉持“在中国，为全球”理念，相关产品也会形成对欧出口。

数据显示，目前中欧双向投资存量近2900亿美元，2.4万家欧资企业扎根中国市场，巴斯夫、阿斯利康、博世等相关大项目投资额超10亿美元；欧资企业在华保持较强盈利能力，近5年平均利润率超过8%，比其他外资企业都高。

对外经贸大学教授、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首席专家崔凡认为，中欧经贸关系正从传统的“垂直型国际分工”向“水平型国际分工”变化。这是今后一段时间的总体发展趋势，中欧经贸合作的具体方式也会不断演变。

崔凡指出，表面上欧盟对华货物贸易存在逆差，但欧盟在华投资企业生产的产品早已大量供应中国本地市场，欧方对中国市场的利用既有贸易方式，也有投资方式。相比之下，中国对欧投资的企业在欧生产的产品并实施当地销售的规模还较小，发展空间很大。因此，中国一直主张通过扩大双向投资、增加自欧进口、拓展新兴领域合作，推动中欧贸易实现更好的平衡，这符合发展规律及双方共同利益。

2024年拍摄的大众汽车（安徽）有限公司外景。图源：新华社

二

话又说回来，若欧方一意孤行，真采用“紧急切断开关”这类严重的保护主义工具，我们怎么办？

中国政法大学WTO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史晓丽认为，启动“紧急切断开关”，意味着欧盟与相关国家的贸易将立即部分甚至全部受阻，造成欧盟乃至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休克式”中断，欧盟境内企业生产成本将大幅提高，欧盟消费者利益也将因价格高企受损。由此引发的产业链供应链混乱将带来贸易和投资环境的极大不确定性，企业难以科学作出经营决策，进而造成投资萎缩、加剧劳动力失业。

一句话：“紧急切断开关”的危害，远大于常规贸易限制措施。

这还只是欧盟单方面“切断进口”的影响。事实上，一旦欧盟选择与中国打贸易战，欧盟农食品、奢侈品等，必将面临中方以限制对限制、以切断对切断的强力反制。

“中国已颁布多部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对外反制法律体系，并已发挥巨大威力。特别是通过打造反歧视调查等工具，丰富了中国捍卫国家权益和维护产业利益的手段。”史晓丽说，在对欧经贸问题上，中方一直比较克制，但理性克制不等于无法反制，不轻易出招不代表没有狠招。

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关系法》第三十三条明确，对于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有权采取相应反制和限制措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规定，任何国家或者地区在贸易方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采取歧视性的禁止、限制或者其他类似措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该国家或者该地区采取相应的措施。第四十条显示，如有违反正常的市场交易原则，中断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组织的正常交易，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组织采取歧视性措施等行为，严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组织合法权益的，国务院对外贸易主管部门可以对其采取相关禁止或限制举措；

《中华人民共和国关税法》第十八条规定，任何国家或者地区违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协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贸易方面采取禁止、限制、加征关税或者其他影响正常贸易的措施的，对原产于该国家或者地区的进口货物可以采取征收报复性关税等措施。

“这些法律，为相关企业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供了强大保障。”崔凡说，中方保持克制是从中欧经贸合作大局出发，但这绝不能成为欧方“单边施压”“漫天要价”的理由。接下来，中方在保持积极磋商的同时，也应再有针对性地储备一批新的反制手段，让任何损害中国正当利益的保护主义举措都遭到坚决反击。

10月29日，商务部新闻发言人黄玲指出，如果欧方一意孤行，对中国产品采取歧视性限制措施，中方必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定维护自身利益和企业合法权益。

2026年9月5日，人们在德国柏林国际消费电子展宇树展台观看机器人格斗。图源：新华社

三

中国有句成语叫“削足适履”。大意是有个蠢人买鞋时发现鞋小脚大穿不进去，其解决方法不是去换一双能穿进去的大鞋子，而是把脚砍掉一部分来适应鞋子大小。

这个逻辑也可以用在解决贸易不平衡问题上。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达成的共识，是“持续推动中欧贸易向上平衡”，即做大增量，实现平衡；但欧洲保护主义者拿出的办法，是通过“紧急切断开关”等手段强压进口存量，是“向下平衡”。

一上一下，一智一愚。

对欧洲贸易保护主义者来说，即便铁了心想跟中国打贸易战，也得参考过往经验并扪心自问：连美国都讨不到的便宜，欧洲就行？

近年来美国曾对华采取激进贸易保护主义举措，但中国持续跟进对等反制，美国不得不重新回到谈判桌前。

张茉楠说，美国是统一的联邦制国家，在经济体量、产业竞争力、货币影响力、语言文化、产业协调性、决策一致性等方面，比松散的欧盟更具博弈优势；欧盟各成员国比较优势差异较大，法国、爱尔兰、波兰等国农产品竞争力相对较强，德国、瑞士、荷兰等国制造业优势突出，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等国服务业发达。正因如此，欧盟层面在处理对外经贸关系时更应严谨细致，避免不顾实际“一刀切”。

张茉楠认为，中欧双方可通过磋商机制，先易后难、先急后缓有序解决经贸分歧，共同为中欧乃至全球企业营造稳定的营商环境和政策预期。

说到底，欧方所谓“产能过剩”“强迫劳动”“市场扭曲”“产业补贴”等对华无端指责，本质是对中国产业优势、技术进步的情绪宣泄。但他们必须认清一个事实：中国要发展，中国人也想过上更好的日子，中国不应该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产业链低端。当中国人凭借努力追上来时，既有发达国家应勇于接受现实并开展良性竞争，想办法相互成就，而不是相互踩踏。

文/子渡

编辑/绫波、胡杨、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