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馆弦歌|在西南大学博物馆 触摸一粒种子的重量

校馆弦歌|在西南大学博物馆 触摸一粒种子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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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广网重庆11月3日消息(记者陈静 见习记者朱清 实习记者冯汀汀)10月的重庆,秋意刚漫上缙云山麓。位于重庆北碚区的西南大学校园里樟树影斜,下课铃过后,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从教学楼走出。沿着林荫大道往里走,一栋四层建筑安静地立在路边——西南大学博物馆。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喧闹像被轻轻关在身后,脚步声在展厅里回响。

这里藏着重庆高校规模最大的博物馆群落,数万余件藏品大多是学校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攒下的家底。今年4月,120周年校庆之际,学校整体优化校史馆,新增袁隆平纪念馆和融历史、民族、美术、自然四个专业馆于一体的博物馆布展完工,美丽校园再添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成为西南大学的文化新地标。学校博物馆副馆长郑劲松介绍,开馆半年,已接待观众约5万人次。

西南大学博物馆(央广网发 学校供图)

一条“消失”的鱼 与一座校园的家底

以“西大之眼,自然之窗”为主题的自然馆位于四楼,不仅是一个展示自然历史与生物多样性的窗口,更是一个集教育、科研于一体的综合性平台。其中,白鲟和中华鲟标本特别引人注目。

“它们是学校已故鱼类学家施白南教授20世纪70年代在长江宜宾段采集的。”郑劲松说,白鲟为长江所独有,2022年被正式宣告灭绝,这具标本也成为“镇馆之宝”。

自然馆内展示的白鲟、中华鲟标本(央广网发 杨文杰 摄)

自然馆的家底远不止这几尾鱼。据郑劲松介绍,馆内藏有动植物标本数十万件,其中不乏长江上游珍稀鱼类、重庆本土植物和昆虫标本,多是师生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教学、田野实习和采集积累下来的,更早的一些标本还来自抗战时期,格外珍贵。从上千尾长江珍稀鱼类到历史馆、民族馆展陈的1000余件文物,这些展品最初都来自师生的专业教学与田野考察采集,而美术馆里则不乏张大千、黄宾虹、徐悲鸿及苏葆桢、李际科等艺术大师的精品力作。

“一座博物馆就是一所大学”,在这里具象,百年学府的学科发展史得到很好的彰显。

一只旧密码箱 装着一位校友的一生

如果说自然馆、民族馆、历史馆收藏的是“自然与历史的厚度”,美术馆收藏的“艺术的纯度”,今年新开的袁隆平纪念馆则收藏着“情感的温度”。一件件实物、一幅幅文图,生动讲述了这位“共和国勋章”获得者、杂交水稻之父的故事。

展柜里,一只黑色手提密码箱安静地躺在柜中,提手两旁的锁扣皆已破损,箱盖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2008年10月27日,袁院士回到母校,这次他同样带了自己的贴身宝贝——密码手提箱……”落款处,多位见证人的名字清晰可见,还盖有西南大学的公章。

郑劲松向记者介绍密码手提箱的故事(央广网发 杨文杰 摄)

郑劲松在这只箱子前停下了脚步,讲起了它的来历。这只箱子买于1996年,跟随袁隆平“走南闯北”十几年,装着科研资料、文件和讲稿。2008年10月27日,两校合并后袁隆平首次回到母校西南大学作杂交水稻新成果报告。年近八十的他夜里9点回到校内宾馆,拿出密码箱想再温习一下讲稿,箱子却怎么也打不开了。这箱子“年纪太大”,打不开已不是头一回。秘书多次劝他换一个,可一辈子勤俭节约的袁老总舍不得。开锁匠也打不开,学校便找人撬开,并在附近商场为他买了一个新的密码手提箱。旧箱子就此留在学校,成为校史馆的珍藏。

箱子旁,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格子衬衫,袁隆平生前常穿,由他的夫人邓则老师捐赠。一件旧物连着一个人最日常的样子,隔着玻璃,那位出现在课本里、总是笑着的老人,仿佛刚刚才把衬衫换下。

四千张卡片 写下一粒种子的答案

在袁隆平纪念馆,记者遇到了值班讲解员、新闻传媒学院的学生吴钰涵,她正低声温习讲解词。她说,博物馆里最让她触动的地方,就是袁隆平纪念馆里贴满卡片的纪念墙。

吴钰涵为前来参观袁隆平纪念馆的同学讲解(央广网发 杨文杰 摄)

袁隆平逝世后,师生、校友常到校园塑像前献花缅怀,还写下不少卡片。学校档案馆将这些卡片永久收藏,累计4000余张,另有实物100余件,纪念馆精选近百张卡片和十余件实物进行展出。“袁爷爷,从今天起我们会好好吃饭”“谢谢,辛苦了,饭很香”——一张张写满心里话的卡片,贴满了纪念墙。

“每次讲到这里,我都容易红眼眶。”吴钰涵指着其中一张说,“你看这一句‘今天我把饭吃光了’。袁老说过,他毕生的追求就是让所有人远离饥饿,现在大家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我觉得就是对他最好的记得。”

袁隆平纪念馆内的纪念墙(央广网发 杨文杰 摄)

在博物馆,像吴钰涵这样的大学生讲解员还有很多。他们由博物馆统一招募、培训,以播音主持、历史等专业自愿报名的同学为主。他们一遍遍把袁隆平的故事讲给观众,也让课本里的名字,渐渐变成一位有血有肉的学长。

展柜之外,种子仍在生长。袁隆平的弟子、水稻研究所所长何光华,仍带着团队奔波在实验室与稻田之间,培育出了十余个经国家审定的新品种;一届届学生则在开学、毕业时走进这间小屋,在那行字前停下脚步——“人就像种子,要做一粒好种子”。当年改变世界的那粒种子,正落在更多年轻人手里。

走出西南大学博物馆,风过樟林,送来一阵清香。一尾长江里的鱼、一只旧箱子、一面贴满卡片的墙,都被这所大学小心收进楼中。博物馆让百年办学的来路变得可看、可触、可感,也让科学与人文的种子,在一代代年轻人心中继续生长。校馆有界,弦歌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