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观察：共绘中国—阿曼交流互鉴图景

付志明

海陆连接文明，友谊跨越山海。中国与阿曼虽相隔万里，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却源远流长。基于相互尊重、平等交往与互利共赢的原则，两国人民驾驭风帆、穿越洋流，交换商品、增进了解，共同书写了文明交流互鉴的历史篇章。无论是海上丝绸之路，还是“乳香之路”，中国与阿曼间跨越千年的历史联系，是中阿友好关系的重要源流，也是两国人民共同珍视的历史财富。

海上航路的开辟，是中国与阿曼人民相知相交的重要起点。早在两千多年前，中国与阿拉伯地区便通过陆上丝绸之路建立了广泛联系。后来随着海上贸易的发展，中国沿海城市与阿曼沿海地区之间的联系日益紧密，商船往来为两地人民开展持续交往创造了条件。公元8世纪，唐代地理学家贾耽记录下广州通往“没巽国”（今阿曼苏哈尔地区）的海上航路。到了750年，阿曼航海家阿布·欧贝德从苏哈尔出发，远航抵达广州，成为中阿海上交往史上的里程碑。苏哈尔与广州，一为阿曼重要海港，一为中国重要口岸，两城跨越海洋相连，成为两国人民从相识到相知的生动见证。

千余年后，历史记忆在当代得到生动延续，这段历史因“苏哈尔号”的远航而焕发出新的时代光彩。1980年11月，阿曼仿古木帆船“苏哈尔号”再次踏上阿布·欧贝德当年的航海路线。几年后，“苏哈尔号”纪念碑落地广州，两城乃至两国人民间形成了一条可见、可感、可传承的友谊纽带。

到了宋朝，中国香料贸易十分兴盛，产自阿曼的乳香跨越印度洋进入中国，带动阿曼更加紧密地融入同中国的经济交流网络。然而，贸易的意义从来不局限于货物交换。香料、瓷器等货物的流动，带动的是人员往来、信息互通和文明互鉴。持续繁荣的海上贸易往来为两国人民间的长期联系提供了坚实基础，推动两国文明进一步深化对彼此的了解。

南宋地理学家赵汝适编撰《诸蕃志》记录当时中国人所认识的海外诸国，其中就专门提到了当时“瓮蛮国”——即现在的阿曼——的枣类、珍珠和马匹等物产。这有力证明了，古代中国对阿曼的认识并非仅仅来自传闻，而是在持续不断的交往活动中逐步形成的。因此，“乳香之路”从来不只是一条运输商品的航线，更是一条连接不同社会、增进相互理解的文明之路。

明代郑和七下西洋，是古代中国与阿拉伯地区交往史上的重要篇章。据阿曼国家博物馆相关资料记载，郑和船队曾先后到访阿曼马斯喀特和佐法尔等地，进一步拓展了中国与阿曼之间的贸易联系。《明史·外国传》也记载了明朝与“祖法儿”（今阿曼佐法尔地区）互派使节的友好往来。郑和远航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使中国与阿曼的历史联系超越了单纯的商贸往来，上升为官方互信与政治交往，体现了古代国家间平等相待、互利互惠的友好传统。

六百余年后的今天，这段历史仍在延续，并矗立起新丰碑。2022年11月，中阿双方在阿曼佐法尔省举行郑和纪念碑奠基仪式。纪念碑以郑和远洋航行及其与阿曼的历史交往为主题，与广州的“苏哈尔号”纪念设施遥相呼应，共同呈现了中阿两国人民共同参与海上丝绸之路建设和发展的珍贵历史记忆。

历史因共同铭记而更加深刻，友谊因相互理解而历久弥新。回望古代中国与阿曼的交往历程，我们看到的是一条跨越千年的文明纽带。无论是苏哈尔与广州之间的帆影，乳香之路上的商船，还是郑和船队远航的佳话，都共同证明，中国同阿曼的友好交往拥有深厚的历史根基。两国人民在互通有无中拓展发展空间，在友好接触中增进相互了解，让古老友谊不断焕发新生机，为文明互鉴不断作出新贡献。

（作者系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副院长、北京大学卡布斯苏丹阿拉伯语研究讲席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