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色敦煌,看五彩斑斓里的文明交融

寻色敦煌,看五彩斑斓里的文明交融

敦煌壁画的绝色,是丝绸之路最慷慨的赠予:优质朱砂自中原跋涉,珍贵群青从阿富汗等地远来,雌黄云母就地可取……色彩流动的路途,正是文明往来的旅途。第九届敦煌文博会启幕在即,今天我们从壁画的石色里,读懂丝绸之路美美与共的文明回响。

红,是敦煌石窟壁画里用得最多的颜色。朱砂、铅丹、土红……

中国人“尚红”可以追溯到古代人们对太阳神的虔诚膜拜。那一抹鲜红,稳定、沉着、历久弥新,是礼乐、器物与书画里的经典色彩。

敦煌莫高窟第321窟壁画中的朱砂,经历了1000多年的岁月,依然鲜艳如新,充分显示了矿物颜料所产生的艺术魅力。

很长一段日子里,画师案头那些上品的朱砂,都来自遥远的中原。

正因难得,他们用得分外珍惜——成色最好的那一点朱红,只用来点染佛像的嘴唇与面颊。

顺着丝路,中原的朱砂一路向西,也把中原人的礼制与心气,带进了河西走廊。

绿,是敦煌壁画里最灵动的颜色。

敦煌石窟大约五分之一的绿色颜料,来自孔雀石(石绿)。石绿主要出自云南、广西、西藏、缅甸、波斯等地。

《十六国壁画》,是至今发现较早使用石绿作为绿色颜料的画作。祥云、草木、人物衣饰,皆以石绿点染。

还有一种绿,源自氯铜矿,就是铜绿,外观上与石绿相似,但色泽更深。莫高窟早期壁画的绿色颜料以氯铜矿为主,再加少量石绿。有学者指出:石绿和氯铜矿颜料实际使用比例应为1∶4。

塔里木盆地北缘、南天山的托克逊县硫磺山、西天山尼勒克地区的铜矿床、哈密市土屋铜矿床、吐哈盆地南缘——东天山地区铜矿床,是氯铜矿的主要产地。

唐代以来,敦煌、新疆等石窟中绿色颜料主要是氯铜矿,这与当地制取出售铜绿的文献记载相符。

由于新疆与河西地区的距离较近,又有丝绸之路联通,因而新疆各地所出的颜料,沿着陆上丝绸之路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河西地区,在河西地区石窟中大量使用,在石窟中化作满壁生机。

青,是敦煌壁画里最澄澈的一抹。

其中最珍贵的是群青,由青金石研磨成的粉末。

这种矿藏极为稀有,全世界只有阿富汗、俄罗斯、智利等少数国家出产。在中世纪的欧洲,1克群青,价值相当于5克黄金。在敦煌,这样堪比黄金的颜色,只用在最重要的壁画、背光与衣饰上。

安史之乱后,中原出产的蓝铜矿颜料运抵敦煌。它开采方便、价格亲民,渐渐取代了青金石。而莫高窟清代至1940年以前所用的合成群青,则又从国外进口——这抹鲜艳的蓝,从未与世界断过来往。

黄,是敦煌本地的颜色。

研究人员曾在距莫高窟不远处的三危山上的矿洞里,发现了大量的土黄矿,在与部分壁画使用的黄色比对后,发现色相和明度非常相似,这有力地证明了壁画中使用的黄色颜料有一部分是采自距离较近的三危山。

据宋代《太平寰宇记》记载,敦煌县的雌黄州,正是因为出产品质极好的雌黄而得名。莫高窟第329窟的窟顶藻井、285窟的壁画,都用了雌黄,经过千年洗礼,色泽依旧鲜亮。

雌黄不只为壁画添彩,还是当时敦煌上贡朝廷的地方特产。一方水土的馈赠,循着驼铃一路东行,又落进宫廷画师的笔端,把敦煌的颜色铺向千里之外。

白,是敦煌壁画的底色。

唐代以来,工匠在泥壁上先刷一层白灰,俗称白粉层,再在其上作画。五代时期,莫高窟崖面上大量露天壁画,地仗便是以白灰、麻刀和沙子制成。这白灰,就是古今画界广泛使用的白垩,化学名碳酸钙,方解石结构。

还有一种白,会发光。莫高窟第112窟,一个仅几平方米的方形小窟,著名的 “反弹琵琶”就绘于南壁。壁画所用银白色颜料闪光发亮,那是很纯的天然片状白云母粉,细碎的鳞片在画面上显色极佳。

鸣沙山和莫高窟的崖岩砂石中常可见到云母,莫高窟南面不远处水沟坡中还有天然云母矿,古代民间画工就地取材,便把一方山水的光,磨进了画里。

石色入壁,文明入史。五种颜色,有东来,有西至,有本土,有交融。这就是敦煌——开放包容,博采众长。正是得益于这些优质的矿物颜料,敦煌壁画才能历经千年依然光彩如新。

敦煌的色彩,历经了北魏的浓郁厚重、西魏北周的明朗清雅、隋唐的高雅华丽、五代的典雅温和、元代的俭淡冷清……因时代变迁、审美变化,有了不同面目,也就成就了敦煌艺术的独特配色。

如今,古老的石色制作技艺仍在传承。壁画、重彩画、岩彩画、唐卡……石色之美,在当代美术创作中大有可为。敦煌壁画的经典配色,也早已走出洞窟,成为设计领域的“宠儿”,以崭新的面貌走进人们的生活。

千年前,四方色彩汇聚敦煌,成就千年经典。如今,第九届敦煌文博会再以文化为桥,邀约世界文明相逢相知、交流共生。

色彩不老,文脉不息。盛会将至,共同期待。

总策划:吴梦寒

监制:耿宁

策划/文案:江文涛

海报设计:单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