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一度|全球“最强大脑”在帮我们的大脑做什么

申一度|全球“最强大脑”在帮我们的大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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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金秋,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都会在上海举行。连续9年,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基本都会出席开幕式。今天,百余位全球科学家再度聚首,一个老问题又被提起:把这么多“最强大脑”召集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关于遗忘、颤抖和沉默的故事里。

在一场脑疾病平行论坛上,201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兰迪·谢克曼,谈到了自己因帕金森病过世的妻子。他说,妻子是一名护士,当神经科医生告诉她得了这个病的时候,她的未来突然间变得充满不确定性。她悲痛欲绝,难以控制情绪。

妻子离世后,谢克曼把晚年的研究重点投向帕金森病。他用细胞生物学方法拆解这种疾病的源头机制,核心是搞清楚一种毒蛋白——α-突触核蛋白,是如何在脑细胞之间传染的。

剑桥大学分子神经遗传学教授大卫·鲁宾斯坦研究的是另一个问题:毒蛋白为什么清理不掉。他的团队去年发现了一个代谢酶开关,一旦被过度激活,细胞的自我清理机制(自噬)就会失灵,毒蛋白随之越积越多。

鲁宾斯坦说,他的实验室已发现自噬能清除多种导致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易聚集蛋白,在小鼠身上试验也看到了好转。在他看来,找到增强自噬、加快清除毒蛋白的药物并不算太难,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在人身上开展临床试验。

论坛茶歇时,一直坐在台下认真听讲座的袁钧瑛院士径直走向谢克曼,聊了起来。袁钧瑛刚刚获得2026年世界顶尖科学家奖,她研究的是“细胞受到污染后是怎么死的”,与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抑郁症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听完谢克曼的报告后,她想到能否从人类基因组学出发,开发治疗帕金森病的抗体?她向谢克曼提出了这个方向,对方回应说,这个方向还没有人研究过,但很有意思。

这就是这场平行论坛设计的初衷——不是让科学家各自发光,而是让他们互相看到、彼此启发,共同拼出一张脑疾病的全景图。

而本届论坛设计的很多环节,都在推动形成各种“交集”,人和人之间的交集,“原创”与“新药”之间的交集。比如,脑疾病大会首次举办了圆桌论坛,参与者既有诺奖得主、数据科学代表,也有成功推动抗抑郁药上市的产业界代表和投资人。这是在探索一种新的合作范式,把“各自闷头做”变成“先对齐地图再分头跑”,最终产出对普通人真正有价值的成果。

厦门大学医学院教授赵颖俊在会议室外向记者透露,论坛上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都可能为自己的研究带来启发。他个人判断,未来5年内脑疾病治疗有望迎来重大突破,至少能把疾病的发生发展推迟5到10年。

空军军医大学研究员、唐都医院认知障碍中心负责人张巍则提出了另一个视角:临床中他们发现,阿尔茨海默病不单单是脑部疾病,可能是全身系统性疾病。未来有可能从心脏干预入手,找到治疗或延缓这一疾病的办法。

无论生物医药、人工智能、未来能源还是空天信息,科学从来不是一个人解开一道题,而是一群人各自把“锁孔”磨亮,等后来者把钥匙插进去。

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希望成为这样一个“磁场”:汇集人类共同面对的难题,凝聚全球智慧;让诺奖级的基础机制被产业接得住,让科学家之间形成代际接力,更要让三天的会议变成常年运转的机制。论坛散场后,留在临港的是实验室、孵化器,以及一群愿意把下一个十年押在基础科学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