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有喜事】南通启东吕四港镇：人生海海
央广网南通10月30日消息 卢家豪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一个小圆点正贴着海面缓缓移动。这不是车辆导航，是船，也是他等的鲜货。估算了一下，卢家豪和直播主播说：“船还有8分钟进港。”
他身后已经聚了不少人：几名司机靠在车门边，不少买家频频向远处张望，有的主播已经对着镜头预热。
“船来了！”几乎是同一刻，码头上的人都动了起来。主播三步并两步冲到岸边，举着手机：“家人们快看！”这样的等待，在吕四渔港每天都要上演几次。
江苏南通拥有276公里海岸线和166公里江岸线，是江苏唯一同时拥有江和海的城市。而启东吕四港，就在三水交汇的缝合线上。作为全国首批六大国家级中心渔港之一，吕四渔港担着3万多人的生计，年卸货25万吨，渔业经济总产值过50亿元。
吕四渔港航拍（央广网发 邓春云 摄）
半路出家的新人
“往上数三代，我家没一个人下过海。”卢家豪对家乡有情怀，“我做海鲜采购电商是觉得吕四海鲜品质好，我们要把它推出来。”其实入行直播第一天，主播在码头播了一个半小时，一单没出。直到晚上，单子终于滚成了几十单。如今他的团队有了稳定的电商大单，也有源源不断的新客。“一天播两小时，订单几百单起步。”卢家豪信心满满。
“这一行的门槛，不在镜头，在看货。”他复盘，每一次鲜货靠岸，就是采购与“船老大”的交锋，也是事关“单价2元”的对峙。
缆绳一抛，船舱打开。一筐梭子蟹从船舱里被提上来，先探价格行情。这筐蟹还带着海的气味与冰的温度。
船老大开价20元。卢家豪的眉毛动了动，报18元。两个男人隔着筐状似轻松地闲谈，但谁也不肯松口。“秘诀就是熬。怕蟹死，就会降价，也可能高价时就被截胡。”看似“2元”，但1千斤就是两千块，卢家豪表示，老一辈中体量大一点的零售店单次能拿上十筐八筐，也就是五六百斤。而电商采购车装货直接达到3千至5千斤，甚至上万斤。
“凌晨两点，下午三点，船啥时候回，我们就啥时候来。半夜买海鲜的人很多的。”以卢家豪为代表的新一代从业者重新定义了江湖规则。
梭子蟹等鲜货如何保鲜？吕四渔港的解法不在船上，在海上：捕蟹船边作业边把活蟹转给收鲜船，岸上增氧车等着，一小时到上海，一天到北京。百万斤活蟹从码头流出去，一只蟹从南通吕四渔港到南京、上海的大型商超，身价从30元跳到近60元。差价不在蟹身上，在从码头到货架之间被压缩到极限的时间缝里。从前海鲜辗转一日才抵达菜场、摆上饭桌；如今刚离深海的海货，转瞬就能送到食客家门口。
吕四渔港夜景（央广网记者 王姝姝 摄）
祖辈“传”下来的海
“船老大”（船主）彭继生站在这片码头上。他的祖辈、父辈，都是出海人。
他记得少年时第一次上船，晕船，吐了好几天。“那时候船小，大家挤一条小木船，吃住都在海上。”他眯起眼，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太苦了。”
祖辈传下来的饭碗，吕四渔港的渔民们稳稳接住并迎来转机。最大的变化是2010年以后，一艘艘新船下海。“船上有空调，有起网机，有探鱼器。”放在以前，彭继生想也不敢想，“过去找渔场靠水深、靠记性、靠一双眼睛盯海面。现在探鱼仪一扫，几点进港、渔场多远，仪器上清清楚楚。”
说到这儿，他的眉头忽然一沉，渔船上的装备愈发先进，捕捞的本事水涨船高。可器械越是强悍，越要学会克制欲望，人们的观念也跟着慢慢扭转。“幸亏有这四个月的休渔期。”他说。
三十年前，他靠这片海吃饭；三十年后，他比谁都怕这片海被吃空。科技给了他更远的航程，也给了他更深的牵挂。他最想守住的事，说出来让人意外：大伙都要自觉，要让海喘口气。
夜晚10点，车辆与人群在一座码头等待一次鲜货上岸（央广网记者 王姝姝 摄）
上新！全面开渔迎丰收
经历了四个半月的休渔，8月5日，梭子蟹专项捕捞是盛宴的序章。9月16日中午12点，吕四渔港迎来一年一度的大开渔。
闸门缓缓抬起，汽笛齐鸣，鞭炮震天。两百余艘渔船按着抽签的编号，从闸口鱼贯而出，劈开浪花，驶向深海。南通全市一千多艘渔船，正式开始了“耕海牧渔”的航程。
码头上挤满了从上海、江苏以及各地赶来的游客。他们举着手机，拍渔船，也拍海，惊叹声混在汽笛声里。祖辈的祈愿，新渔人的热忱，都卷入滚滚浪中。潮起有风，少年意气随帆而往，奔赴深蓝。
全面开渔，渔船出海（央广网发 王振 摄）
开渔仪式上，渔船出海（央广网发 刘剑忠 摄）
吕四渔港早就不只是一座市场，而是把渔港生产场景变成文旅核心看点，串联码头、市场、仙渔小镇等。游客不再只坐等上桌的海鲜，而是凌晨赴港，看渔船归航、看直播博主抢货，沉浸式触摸渔港的原生秩序，从海堤观帆到“最鲜公路”海岸线骑行，感受江海风光连成一线。面向城市访客的“寻鲜叙事”，和渔民心里“出海平安”的朴素期盼，在同一片滩涂上映照。
监制：伏成镭
统筹：栾永胜
导演：王姝姝 杨梦奎 吕倩媛
策划：王锡斐 庄滨滨 李婕 邢振 黄启源（见习） 唐春露（见习） 周梦娇（见习）
特别鸣谢：江苏省启东市委宣传部 江苏省启东市吕四港镇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