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控股Q3财富管理增速从23%骤降至0.3%

10月27日，汇丰控股（00005.HK）公布截至9月30日的第三季度业绩。列账基准除税前利润96亿美元，同比增长32%，却低于市场预估的97亿美元；营收186亿美元，同样不及189.3亿美元的共识预期。

图为汇丰控股第三季度业绩

业绩出炉后，汇丰港股午后一度跳水逾6%，收市仍跌5.6%，报134.3港元，创近半年新低。一份“利润高增”的财报，换来的是市场的用脚投票。

图为汇丰控股10月27日港股表现

利润增长的成色，首先需要拆解。32%的税前利润增幅中，相当一部分并非来自经营层面的改善。汇丰在财报中明确说明，增长“主要由于须予注意项目的有利影响净额14亿美元，反映2025年第三季的法律准备14亿美元不复再现”。剔除须予注意项目后，第三季除税前利润为100亿美元，同比增长约10%；而列账基准的32%增幅，很大程度上是去年同期低基数“技术性”抬升的结果。以年率计的平均有形股本回报率（RoTE）从去年同期的12.3%跃升至17.7%，剔除须予注意项目后为18.2%、同比上升1.6个百分点。列账口径逾5个百分点的跳升与剔除口径不到2个百分点的温和抬升之间的落差，正是低基数效应的直观刻度。

营收端的全面不及预期，才是市场反应激烈的直接触发因素。季度营收186亿美元，同比增长5%，但低于市场预期的189.3亿美元；核心的净利息收入为93亿美元，同比增长6%，同样未能达到买方和卖方的一致目标。摩根大通在绩后报告中直言，汇丰主要令人失望之处在于银行净利息收入较市场预期低2%，按季大致持平，收入及拨备前经营利润分别较市场预期低2%至3%。净利息收益率维持在1.57%，表面稳定，但结构上已在承压：香港及英国存款竞争加剧，推高定期存款息率，存款组合中定期存款占比由36%升至38%，而摩根大通测算，定期存款占比每提升1个百分点，净利息收入将减少约2亿美元。管理层维持2026年银行业务净利息收入至少460亿美元的指引不变，但在高利率环境下，市场期待的恰恰是上调而非“维持”。财务总监郭珮瑛在绩后回应称，“市场有时会期望汇控就净利息收益上调指引或更改目标”，而该指标“一直按预期进行”。这一表态本身即折射出指引与市场预期之间的落差。

财富管理业务的骤然减速，构成了另一层隐忧。该板块三季度收入2.688亿美元，与上年同期的2.68亿美元，同比增速仅0.3%，而今年前两个季度分别为15%和23%。摩根大通指出，财富业务表现较市场预期低4%，私人银行收入虽同比增长16%，但受非经常性因素影响，保险收入同比下跌16%。净新增资金410亿美元，较二季度的250亿美元有所回升，但资金流入的改善未能同步转化为收入增长，这一背离值得关注。在净利息收入增长空间受限的背景下，财富管理被汇丰视为收入多元化的关键抓手，其增速从双位数骤降至零，直接动摇了市场对集团收入增长叙事可持续性的判断。

资本充足率的小幅下滑，则为回购的可持续性增添了一层不确定性。普通股权一级资本（CET1）比率录得13.9%，较6月末下降0.2个百分点，略低于市场预期的14.1%。汇丰拟启动最多10亿美元的股份回购，规模与上一季度持平，但CET1比率已逼近集团14%至14.5%中期目标区间的下沿。在营收不及预期、资本缓冲收窄的组合下，回购对股价的支撑力度或将边际递减。

放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审视，这份季报是汇丰深度重组进程中的一个截面。行政总裁艾桥智自2024年9月上任以来，关闭、出售或合并了多项业务，裁减数千个岗位，以重新聚焦亚洲核心市场。组织简化的成本红利在三季度有所体现：营业支出88亿美元，剔除须予注意项目后的目标基准营业支出较上年同期仅上升1.4%，部分被通胀和科技投入所抵消。但重组同样意味着持续的费用扰动和业务连续性风险。已宣布的新加坡保险业务出售（作价27亿新加坡元售予安联，预计2027年上半年完成）、英国财富管理岗位因AI推进而面临削减，均表明成本削减的“容易阶段”可能已经过去。

信贷质量方面，三季度预期信贷损失8亿美元，同比减少17%，香港商业房地产相关第三级提拨下降1亿美元是主要驱动因素之一。但摩根大通同时指出，集团并未下调2026年信贷成本指引，意味着管理层对资产质量前景的判断并不比三个月前更为乐观。

客观而言，汇丰三季度的绝对盈利水平并不低，RoTE仍处于历史较好区间，重组带来的成本纪律也在部分兑现。但市场定价的是边际变化的方向，而非绝对水平的高低。当净利息收入不及预期、财富管理增速归零、CET1逼近目标下沿三个信号同时出现时，32%的列账利润增长便难以转化为股价的支撑力。已宣布将于2027年卸任的财务总监郭珮瑛称“不会评论股价表现”，但市场用逾5%的跌幅给出的，恰恰是对这份财报最直接的“评论”。对于一家仍在重组深水区中前行的系统重要性银行而言，真正的考验不在于能否继续交出两位数的列账利润增幅，而在于剔除基数效应和一次性项目之后，核心引擎是否仍在加速。三季报给出的答案，尚不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