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200万,年轻不设限

每人200万,年轻不设限

200万科研经费对一个科研项目,有何意义?

近日,2026年第二届“何享健青年科学家”入选名单揭晓,20位青年科研人从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每人获得200万元资助。

这笔资助从一开始就定下特别的底色,给年轻人更多自由:不设方向限制,不设考核指标,不设经费用途比例。

2026年第二届“何享健青年科学家”获得者合影

2026年第二届“何享健青年科学家”获得者合影

它的源头,来自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的长远播种。四年前,何享健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个人出资30亿元人民币,设立“何享健科学基金”(以下简称“基金”),支持“国家急需、世界前沿”的基础研究领域。

一年前,首期20位青年科学家从这里出发;一年后,又一批年轻的面孔站上了同一个舞台。

那么,“不设限”的经费,究竟能改变什么?

托举青年科研人的前沿探索

今年入选的20位青年科学家,经由院校、科研机构推荐、专家评审及多轮遴选产生,聚焦医学与生命科学、能源环境与气候变化两大方向。评审的核心看重研究的原创潜力与科学价值,鼓励研究者奔赴少有人涉足的科研赛道。

来自北京大学胡鸿杰是本届“何享健青年科学家”的入选者之一,他的研究,从把传统超声“轻量化”为可穿戴柔性器件开始。

传统医院里的超声检查,需要医生手持硬质探头,在院内完成间断式检测。胡鸿杰团队则将超声探头“轻量化”,变成邮票大小的柔性贴片。它能够贴附在皮肤上,将传统的一次检查模式,延伸为长期连续监测模式。这让日常生活中出现的心脏结构和功能变化,都可能因此及时捕捉,为心血管健康疾病监测提供新方案。

在此基础上,他还想再向前一步,探索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无需开颅,用声波来解读和干预大脑活动。

这并非把已有成果简单换一个应用场景。颅骨会造成超声能量的大幅衰减,如何提高能量传输,仍是待解难题。何享健青年科学基金的支持,不仅是提供的是一笔启动经费,也是一份关键的“初始信任”。200万元将主要用于原创技术迭代和动物模型中的可行性、安全性验证,足以支撑前期探索。

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苏俊,是另一位本届“何享健青年科学家”的入选者。他所面对的,是人类生命早期那些难以被直接观察的变化。

在辅助生殖临床中,一些患者取出多枚卵子,最终能够发育至可移植阶段的胚胎却十分有限。胚胎为什么会在发育中途停滞?能否找到原因并进行干预?

过去,相关研究往往从遗传学角度寻找答案。但人类遗传背景高度复杂,即使检出基因突变,要厘清它如何影响精卵发育、损害生殖功能,依然困难重重。

苏俊选择绕开部分遗传背景的干扰,从细胞生物学入手。依托多学科知识积累,他和团队搭建适配研究需求的显微成像设备,对人类胚胎进行长时程观察,“直接看见”发育过程中的细胞器异常,再尝试寻找共性机制和干预方法。

如果相关研究未来能够安全、有效地走向临床,意义不仅是提高辅助生殖效率,也包括减少患者反复经历激素注射、取卵手术所带来的身体痛苦,以及一次次尝试背后的经济和心理负担。

2026何享健青年科学家揭晓仪式在佛山顺德美的全球创新中心举办。

2026何享健青年科学家揭晓仪式在佛山顺德美的全球创新中心举办。

在更多实验室里,类似的长期追问正在推进。南方科技大学陈卓昱自主搭建强氧化原子逐层外延装备,尝试以新的材料制备工具探索常压高温超导;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段佳研究药物分子与G蛋白偶联受体的作用机制,希望设计更精准的“分子钥匙”,让药物尽量只打开治疗所需的那扇“门”;清华大学董岩皓尝试融合两类正极材料的结构与性能优势,探索兼顾高能量密度、循环稳定性和资源可持续性的下一代电池材料。

青年科学家们的研究领域不同,突破的决心却高度一致:他们不在别人画好的框里寻找答案。

把做研究的自由,还给年轻人

科学探索需要时间,人的成长也并非只有一种节奏。“不设限”的价值,正在于为那些可能失败、需要等待、尚未被充分看见的探索,保留机会。

科技的重大突破,往往源于长期的原创性研究,无法用固定的时间表来衡量。何享健科学基金为年轻科学家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信任和资源,让他们能够专注于真正重要的问题。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王峰对此感受直接。她将纵向课题比作带有既定框架的命题,而何享健科学基金更像一道开放式命题:“鼓励做原创、前沿、从0到1的探索,支持‘第一个吃螃蟹’的高风险课题。”项目不把职称、工作年限作为严苛门槛,评判的重点回到课题的创新度与可行性。

这位长期与消化道肿瘤打交道的临床科研人员,正尝试改变免疫不敏感型肠癌的治疗局限。她和团队通过联合治疗策略,让原本难以从免疫治疗中获益的患者出现新的治疗可能,相关新药注册三期临床试验已接近完成随访。但她也强调,最终结果仍要等待揭盲数据,可能阳性,也可能阴性。支持探索,恰恰意味着允许科学给出真实答案,而不是预设一个漂亮结论。

自由也意味着,不必为了短期生存,过早放弃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

段佳坦言,过去为了维持实验室持续运转,她会优先选择难度较低、更容易产出成果的“短平快”课题。需要保证论文产出,才能继续申请项目。那些真正重要、失败风险也更高的方向,往往只能浅尝辄止。获得资助后,让她有底气将更多精力投入高不确定性、可能失败却值得探索的研究。

事实上,何享健科学基金还将这种“不设限”,延伸到对科研工作者本身的理解上。在提名条件上,项目对年龄作出了差异化安排:一般领域男性为35岁以下、女性为38岁以下;具有临床医学背景的,男性为40岁以下、女性为43岁以下。

三到五岁的宽限,落在纸面上或许只是一个数字,对一部分在生育与科研之间两难的年轻研究者,却留出宝贵的缓冲期。

在本届入选名单中,女性科学家的占比有所提升。王峰观察到,社会正越来越重视女性的职业发展,但她也坦言,女性从事临床科研,非常依赖家庭的支撑,包括长辈协助和社会化服务的支持,才能释放更多精力投入工作。“时代环境整体向好,女性要有追逐职业理想的勇气,不要遇到压力就轻易放弃。”

段佳坦言,女性观察问题往往更加细致,为科研带来不一样的思考角度。她相信,随着90后、00后成长,未来会有更多女性走上科研独立岗位。

年龄与性别的放宽,不是降低科学标准,而是减少与科学能力无关的门槛。真正需要被保留的,是一个人在合适的问题上持续思考、自由生长的可能。

为科学事业播下希望的种子

本次活动上,基金宣布,自第三期起将新增智能科学与技术资助方向。随着科学前沿不断演进,资助视野持续扩大,也意味着更多面向未来的青年科研力量将被纳入这片土壤。

“科技创新要敢于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要抬头看得高一点,想得远一点。”这是何享健对青年科学家的寄语。“我始终坚信,付出必有回报,所以我希望支持那些为科学坚持付出的人。”

多年来,何享健通过慈善捐赠,持续助力教育医疗、乡村振兴、扶贫养老等领域的发展;如今,他把公益的触角伸向了科技的根源性突破。

视频中为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科学基金创办人何享健先生。

视频中为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科学基金创办人何享健先生。

在一段视频中,何享健说道:“我自己和家人都很感恩国家、社会和这个时代。国家的经济繁荣、企业的发展离不开科技,离开科技的发展是空话。”

这句朴实的话,不仅道出了一位企业家的家国情怀,也揭示了美的成长为世界级科技集团的深层逻辑。

1968年,何享健带领乡亲集资5000元创办生产组,创业早期便聘请技术员,搭建技术根基;20世纪80年代,依托“星期六工程师”突破空调技术难关;1991年,美的引进国内首位入职乡镇企业的博士马军,在当时引发广泛关注。

从一间小作坊到年营收超4000亿元的全球化科技集团,“科技领先”成为美的的长期战略主轴。在何享健看来,技术的根基,永远是人。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院校长吉训明在致辞中评价,这份善举“不求回报、淡泊名利”,展现了老一辈企业家的爱国初心与博大胸怀。他寄语青年学者深耕前沿、直面临床难题,为健康中国贡献青春力量。

对于整个科研资助体系而言,社会公益力量的进入,并非替代国家投入,而是形成互补。

陈卓昱表示,国家纵向科研经费体量很大,企业横向课题则多聚焦已经落地的产业问题。但在两者之间,仍有一些研究已经在实验室初见苗头,距离产业化却还有漫长距离。它们需要反复验证、试错和持续投入,恰恰可能催生改变行业的重大创新。“何享健科学基金的价值,正在于补上这一环,让实验室发现有机会继续走向验证、放大与应用。”

科学探索如同播种,无法要求每一粒种子都在同一个季节发芽,更不能在破土之前,便预先规定它必须长成什么样子。

200万元“不设限”的经费能换来什么?这个答案还要交给时间。但可以确定的是,当企业家愿意为基础研究的不确定提供耐心,当更多青年科学家敢于进去“无人区”,那些今天尚未有答案的追问,才可能成为明天推动科学进步、改变人们生活的起点。

作者:谨言

编辑:王潇仪

运营编辑: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