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选举大逆转，卢拉打赢对特朗普关键阻击战

巴西高等选举法院25日正式宣布，现任总统卢拉以大约51.8%的得票率击败小博索纳罗，赢得历史性的第四个总统任期。这一结果被广泛认为出人意料，是一次决定性的逆转。这个结果挑战了近年来全球反执政浪潮与拉丁美洲右翼连续获胜的趋势，守住了巴西这个重要的拉美左翼堡垒。在中国方向，它极大缓解了一些人对巴西变天可能威胁中国在当地投资的担心。

在10月4日的第一轮投票中，小博索纳罗以超过220万票的优势领先，外界普遍预测他有望重振其父老博索纳罗的政治遗产。然而三周后的决选，卢拉创造了巴西上世纪80年代恢复民主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迹——他成为首位在首轮投票落后情况下最终胜出的总统候选人。

选民最终选择了卢拉，而非博索纳罗，背后是多重因素的交织。第二轮投票率明显高于第一轮，额外动员起来的选民大多流向了卢拉阵营。卢拉成功唤醒了东北部传统支持者、贫困家庭以及女性选民的热情。竞选后期，卢拉把焦点牢牢锁定在普通人的经济生活上：承诺提高家庭补助金、推动周末免费公共交通、推动缩短工时却不减薪，并为困难家庭提供债务减免。

而博索纳罗虽强调安全与反腐，却难以摆脱其父政治遗产中过于激进的标签。

路透社说，选民在“熟悉的保障”与“不确定的变革”之间，最终选择了前者。

两轮选举中的关键时刻清晰可辨。第一轮博索纳罗的领先制造了强烈的变天预期，也让卢拉阵营一度陷入被动。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二轮冲刺阶段——卢拉在短短三周内新增超过一千万张选票，而对手的增幅远不及此。投票日当天，因多地公共交通瘫痪与强降雨，最高法院裁定将投票截止时间延长两小时。尽管双方阵营都曾提出类似请求，且延长措施仅适用于尚未关闭的投票站，博索纳罗仍以此为主要依据，在败选当晚拒绝承认结果，并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提出质疑。

还好，败选者没有在第一时间呼吁选民造反。输不起往往是西式选举制度溃烂的标志。

▲10月25日，巴西总统卢拉在圣保罗赢得总统决选后发表讲话。（图源：路透社）

重要的是，博索纳罗拒不认输在国际舆论中几乎没有获得支持，国际社会明显倾向于接受巴西选举机构公布的正式结果。多国领导人迅速向卢拉发出祝贺，加拿大、墨西哥以及拉美多国政要均承认选举结果的合法性。国际主流媒体大多将延长投票视为应对实际困难的程序调整，而非系统性舞弊。

25日，西班牙埃菲社一度报道，特朗普在巴西大选结果宣布后提出公开质疑，将之与2020年美国大选相提并论，并称巴西“应用了乔·拜登的手册”。但是到了26日，埃菲社撤回了那个消息，公开表示那是一个错误的报道。特朗普是博索纳罗的主要外部支持者。

卢拉的胜利对巴西与整个拉丁美洲都具有深层意义。对巴西来说，这意味着左翼将继续主导国家方向，社会福利网络、减贫政策与亚马逊森林保护措施得以延续。他成为民主化后首位四次通过直选上位的总统，再次证明了工人阶级出身政治家的持久动员力。与此同时，新一届巴西国会是民主化以来最保守的一届，右翼在议会中的优势将使卢拉的第四任期充满掣肘。他虽然获胜了，但他的新任期将从跛脚开始。

对拉丁美洲而言，这一结果是对近年来右倾浪潮的一次关键刹车。过去一年半左右，右翼或中右翼候选人在哥伦比亚、智利、秘鲁、厄瓜多尔、玻利维亚、洪都拉斯和哥斯达黎加等国先后胜出，形成与华盛顿在安全与移民议题上更紧密合作的趋势。卢拉的胜利打断了这一连串的右翼胜利，使巴西这个“锚点”国家继续坚守左翼阵营，阻止整个南美最大经济体加入亲美右翼集团。有分析认为，这为地区左翼提供了“氧气瓶”和平衡点，显示极右翼存在支持上限，也证明美国支持并非决定性因素。

而卢拉本人的人生轨迹，几乎就是这部政治戏剧最完整的注脚。他被广泛视为巴西乃至拉丁美洲的传奇人物，并非虚名。

卢拉1945年出生于巴西东北部伯南布哥州的极端贫困农村，是家里八个孩子中的第七个。卢拉10岁才学会读写，小学五年级后辍学，做过擦鞋童和工厂学徒。17岁时，他在金属厂事故中失去左手小指。这使他拥有了标志性的“九指”形象。1970年代，他成为圣保罗工业区最具影响力的工会领袖，领导大罢工，挑战军政府，并因此被捕。

三次竞选总统失败后，卢拉在2002年终于胜出，成为巴西首位工人阶级总统，并成功连任。任内他推动的社会项目帮助数千万人脱贫，离任时支持率高达87%。但命运随后再次急转直下，腐败调查让他在2018年入狱580天，期间失去兄弟与年幼的孙子。

从农村少年到总统，从工厂事故到癌症康复，从三次败选到四次胜出，从监狱到再次入主总统府，卢拉的一生充满苦难与戏剧性的复出。

▲25日，卢拉的支持者们在选举结果公布后庆祝。（图源：法新社）

卢拉在总统任内五次访问中国，他是巴西与中国加强经济合作的推动者。中国已经是巴西第一大贸易伙伴。小博索纳罗第一轮投票领先后，不少中国人担心巴西变天会削弱中国在该国投资的安全。其实，2019年至2022年老博索纳罗担任总统时，中国在巴西投资已经经历了一轮考验。

巴西同中国加强合作对该国产生了结构性利益，不仅扩大了巴西经济动力的来源，而且极大增加了巴西与美国打交道的筹码。任何人当政，都不可能以战略自杀方式同中国翻脸。而卢拉连续执政，将上述担心做了即时拆除。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推后一段时间，更加从容地进行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