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深陷“暴力螺旋”,谁来接住民众怒火?

法兰西深陷“暴力螺旋”,谁来接住民众怒火?

作者:徐力婧

当地时间10月17日傍晚,巴黎共和国广场仍弥漫着催泪瓦斯的气味。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暴乱,街头一片狼籍:碎玻璃铺满路面,垃圾桶燃起大火,路边的汽车升起黑烟,警察在烟雾中驱散人群。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共和国广场的示威活动。(法国《回声报》)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共和国广场的示威活动。(法国《回声报》)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原本是一场示威游行的起点。学生、工会成员和“黄背心运动”参与者走上街头,表达对教育、物价和公共服务的不满。

随着队伍的推进,和平游行与暴力冲突逐渐交织。一群蒙面人涌入街头:有人与警方正面冲突,有人打砸公共设施,也有人趁乱冲进商店,将抗议变成一场抢掠。巴黎市中心的部分街道,很快被火光、浓烟和警笛声笼罩。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共和国广场现场冲突激烈,多处设施遭到损毁。(《巴黎人报》)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共和国广场现场冲突激烈,多处设施遭到损毁。(《巴黎人报》)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共和国广场上一辆汽车起火。(美联社)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共和国广场上一辆汽车起火。(美联社)

同一天,法国中西部城市利摩日的市政厅也陷入火海。这座建于1883年的历史建筑,曾见证城市一个多世纪的变迁,却在抗议中遭到纵火。火焰从建筑东翼向上蔓延,迅速吞噬屋顶。三个小时内,大火已造成严重损毁,钟楼部分倒塌,屋顶坍塌到下层,建筑外墙也大面积受损。

最初围绕教育和生活成本积累的不满,为什么会与打砸、纵火和抢劫交织在一起?当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法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夜间至18日,上维埃纳省消防员彻夜扑救利摩日市政厅火灾。(上维埃纳省消防局)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夜间至18日,上维埃纳省消防员彻夜扑救利摩日市政厅火灾。(上维埃纳省消防局)

法兰西深陷“暴力螺旋”,谁来接住民众怒火?

失控

把时间往前推一个月,这场全国性示威,最初始于一间缺少老师的教室。

当地时间9月21日,巴黎近郊克雷泰伊的圣埃克苏佩里高中门口,学生、教师和家长封锁了校门。新学年已经开始,学校却仍有多个岗位空缺,一些课程的教职无人接替,正常教学受到影响。学生希望以这种方式,迫使教育部门拿出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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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10月,法国巴黎埃莱娜·布歇高中门口,学生在校门前用一排绿色垃圾桶设置路障,封锁学校入口。(美联社)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发生在巴黎郊区的学生抗议,会在接下来的两周里逐渐蔓延至全法。

随着更多学校加入,另一股不满情绪也在网络上发酵。9月,一个匿名TikTok账号发布视频,号召民众于10月17日走上街头,抗议燃油价格上涨。当生活成本问题再度成为焦点,一些“黄背心运动”的老成员重新聚集,并与学生、年轻劳动者等群体一起表达不满。

当地时间10月17日,大批示威者“如约”走上法国各地街头。法国内政部统计,当日约有55万人参加游行,工会方面则称人数达到80万。

参与者试图通过示威游行,提出教育、工资、物价和公共服务等方面的诸多诉求。巴黎的游行队伍中,有人高喊反对生活成本上涨的口号,也有人举起标语,要求政府正视年轻人的处境。

然而,游行开始后,局势很快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巴黎市中心,一些蒙面人群砸毁街头设施,焚烧垃圾桶和车辆,并冲击商店。警察在多处与示威者发生冲突,催泪瓦斯弥漫街头,部分高档商店、超市和商铺遭到洗劫。

骚乱很快蔓延至其他城市:里昂旅游局建筑遭纵火;马赛市政厅被人闯入,内部设施遭到破坏。法国各地公共建筑和商铺接连受损,一场原本围绕社会诉求展开的全国性动员,迅速演变成治安危机。

·示威活动中,打砸者向执法警力投掷硬物。(法新社)

·示威活动中,打砸者向执法警力投掷硬物。(法新社)

10月17日晚,法国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宣布,已有1200人被捕,150名警察和宪兵受伤。此后,内政部公布的被捕人数进一步上升。

第二天,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表全国讲话,谴责失控的暴力,并强调必须区分和平表达诉求的人与打砸、纵火、抢劫者。政府还宣布在部分地区采取局部宵禁等措施,试图尽快恢复秩序。

但街头的紧张气氛,并没有就此消散。

10月23日上午,巴黎近郊的特拉普市和邻近的拉韦里耶尔接连传出枪声。一名男子驾车在多个地点开枪,整个过程持续约15分钟。一名男子死亡,另有5人受伤,其中包括一名12岁女孩。

据法国《世界报》援引多个知情来源报道,嫌疑人被捕后曾向最先到场的警员表示,自己想通过攻击黑人和阿拉伯人,为10月17日示威期间遭到洗劫的商户“报仇”。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8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就法国多地爆发的抗议活动发表电视讲话。(视频截图)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8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就法国多地爆发的抗议活动发表电视讲话。(视频截图)

就在枪击案发生的次日,法国再次举行全国性示威,约41万人走上街头。政府提前部署了更多警力,试图避免上周的暴力场面重演,但巴黎、马赛等地仍发生了冲突。

从一间缺少老师的教室,到席卷多座城市的示威,再到针对特定种族的枪击案,法国接连经历了不同性质、不同成因的危机。

如何回应真实存在的社会不满,如何阻止暴力蔓延,又如何避免不同群体陷入对立,正成为法国政府无法回避的考验。

法兰西深陷“暴力螺旋”,谁来接住民众怒火?

怒火

街头的愤怒从何而来?要理解这场席卷全国的示威,不妨先从一部法国电影说起。

1995年,法国导演马修·卡索维茨拍摄了黑白电影《怒火青春》。影片以1993年在巴黎18区发生的一起警察暴力事件为背景,将镜头对准了巴黎郊区的一片廉租房社区:一名阿拉伯裔青年在警察拘押期间遭到殴打,身受重伤。消息传开后,社区里的愤怒迅速蔓延,警民冲突不断升级。

第二天,三个年轻人——文兹、于贝尔和赛义德——在街头游荡。文兹意外捡到一把警枪,一心想要报复,于贝尔试图劝住朋友,赛义德则夹在两人之间。在一场与警察之间的大规模冲突中,文兹被警察开枪打死,他的朋友也颤抖着拿枪对准了警察的头,枪声随后响起……

·电影《怒火青春》截图。(豆瓣电影)

·电影《怒火青春》截图。(豆瓣电影)

《怒火青春》上映30多年后,时代已经改变,但电影触及的问题并未完全消失。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数据显示,2025年,法国约有800万移民,占总人口的11.6%。在一些移民聚集的社区,贫困、歧视、公共服务不足,以及警民之间的不信任等问题,让部分年轻人难以感到自己真正属于法国社会。

这种被剥夺感,并不只存在于移民社区。对于一些法国年轻人来说,学校本应是通往未来的一条路,但当教育资源不足、机会不均等问题交织在一起时,他们对现实的不满逐渐积累。

当地时间10月23日,法国电视五台报道称,法国政府开设的学生意见征集平台已收到超过10万条意见。其中,71%的意见涉及课程安排过满,51%涉及学校设施问题,28.5%涉及教师短缺,24%提到班级人数过多,另有14.5%涉及大学申请平台Parcoursup。这些数字勾勒出学生日常校园生活中的种种困境:学生多、教师少,校舍和设施老旧,课程安排也让人不堪重负。

这些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形成。据法国《世界报》报道,法国公立中学和高中教师数量已低于2008年水平,学生人数却增加了约25万。在普通高中和技术高中,超过七成的班级人数在30人以上,约五分之一超过35人。教师招聘困难、代课力量不足,导致一些课程长期缺人。

教师短缺的背后,还有收入问题。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年发布的教育报告显示,按购买力平价折算,法国教龄15年的教师年薪约为5万美元(1美元约合6.67元人民币)左右,相比之下德国教师的薪酬则明显更高。收入与工作负担之间的落差,也影响着年轻人进入这一行业的意愿。

走出校园,生活的压力同样无处不在。2026年春天以来,伊朗战事持续发酵,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国际能源市场承压。到4月初,法国柴油价格较2月底上涨约33%,95号汽油上涨约16%。对许多依赖汽车通勤的劳动者来说,油价上涨直接影响着生活。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示威人群举着的标语写着“播下苦难者,收获怒火”。(法国《世界报》)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巴黎示威人群举着的标语写着“播下苦难者,收获怒火”。(法国《世界报》)

《世界报》10月的一篇报道记录了布列塔尼一名31岁仓储工人的日常。这名工人住在乡村,每天开车约100公里上班,没有汽车几乎寸步难行。为了控制开支,每次加油时,他都会盯着油表,确保花费不超过30欧元。“参加罢工或示威,如今都成了一种奢侈。你得先负担得起少上一天班的代价。”他说。

这样的困境,也解释了为什么法国工会持续要求提高工资、保障社会福利,并增加对公共服务的投入。面对政府控制财政开支的计划,工会担心,医疗、教育等领域的资源和从业人员收入将受到影响。在他们看来,财政紧缩不能总让普通劳动者和公共服务的使用者承担代价,财富也应该得到更合理的分配。

移民的疏离感、年轻人的迷茫、中年人的账单,以及人们对社会保障的担忧,就这样交织在一起,最终在今年10月的法国街头汇合。

法兰西深陷“暴力螺旋”,谁来接住民众怒火?

分裂

现实中的焦虑真实存在,但谁能回应这些不满,至今仍没有找到答案。当不同群体涌向街头,政治阵营也迅速围绕这场抗议展开争夺。

法国极左翼政党“不屈法国”领导人让-吕克·梅朗雄很快站到了学生一边。他称赞年轻人的“政治觉悟”,并呼吁将投票年龄降至16岁。

现年75岁的梅朗雄,是法国左翼颇有影响力、但也备受争议的政治人物之一。

1951年,梅朗雄出生于摩洛哥丹吉尔。1962年,他随母亲离开北非,来到法国。他曾回忆,自己初到法国遭受过带有种族歧视意味的辱骂。他此后在谈论种族歧视、社会排斥和法国国家认同等话题时,还经常提及这段个人经历。

·梅朗雄早期照片。(法国《回声报》)

·梅朗雄早期照片。(法国《回声报》)

1968年,法国暴发的“五月风暴”改变了梅朗雄的人生轨迹。那一年,法国学生走上街头,工人发动大规模罢工,抗议迅速蔓延至全国,矛头指向教育制度、社会秩序和既有权威。梅朗雄当时只有17岁,却已参与当地学生运动,组织学生并参与成立了高中生行动委员会。

高中毕业后,梅朗雄进入贝桑松大学学习哲学和现代文学。1977年,他加入社会党,逐渐走向政治领域。2000年,他进入法国政府,担任负责职业教育事务的部长级代表。

2008年,梅朗雄不满社会党的政治路线,选择分道扬镳,离党后创立了“左翼党”;2016年,他又建立“不屈法国”,试图重新组织法国左翼。他主张扩大社会福利、提高劳动者待遇,反对经济不平等,逐渐成为法国政坛中挑战既有秩序的重要人物。

·2012年国民议会选举期间的梅朗雄。(法国《回声报》)

·2012年国民议会选举期间的梅朗雄。(法国《回声报》)

2022年,梅朗雄第三次参加法国总统选举,获得约22%的选票,位列第三,未能进入第二轮。此前,他曾于2012年和2017年两度参选。今年5月,他宣布第四次竞选法国总统,瞄准2027年的爱丽舍宫。

今年9月的学生抗议兴起后,“不屈法国”的议员多次出现在学校封锁现场,拍摄视频、转发诉求;梅朗雄本人也参加集会,赞扬年轻人展现出了政治和工会行动的成熟。

梅朗雄后来回忆“五月风暴”时说,自己年轻时对运动的政治意义还没有清晰的认识,但他认为年轻人也可以组织起来,表达诉求,影响政治。“五月风暴的继承者,是全体人民。”

但法国政府认为,“不屈法国”正在利用学生的不满扩大自身影响,甚至为激进团体提供动员空间。法国极右翼也迅速加入这场交锋。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领袖玛丽娜·勒庞称,原本正当的社会诉求再次遭到极左翼挟持。

面对指责,梅朗雄没有退让。他强调:“我们没有领导这场民众运动。”在他看来,政府既未能回应社会愤怒,也没有妥善保障示威权利,反而试图将危机归咎于反对派。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梅朗雄(前排中)与巴黎北郊圣但尼市市长巴利·巴加约科(前排右)现身“不屈法国”游行队伍。(法新社)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梅朗雄(前排中)与巴黎北郊圣但尼市市长巴利·巴加约科(前排右)现身“不屈法国”游行队伍。(法新社)

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员钱峰认为:“随着2027年总统选举临近,这场运动可能成为左右翼竞争进一步激化的催化剂。左翼可以借学生抗议,将教育问题延伸至资本主义分配不公等更广泛的社会议题,争取对现状不满的选民;右翼则可能借街头冲突强化‘法律与秩序’的主张,争取中间派支持。这场运动如何发展,也可能影响左右两翼接下来的动员策略和选举议题。”

法国《世界报》今年10月刊发的一篇分析文章,则认为这场骚乱是法国政治格局变化下的产物。文章指出,自2017年以来,法国传统政党持续衰落,马克龙也未能建立起稳定的中间派政治力量、凝聚自己的阵营。如今,“国民联盟”和“不屈法国”逐渐成为公共辩论中的重要力量。文章认为,极右翼以身份认同的视角看待社会,并越来越不加掩饰地污名化移民及其后代;激进左翼则自2024年以来持续质疑政府的合法性和既有秩序,法国政治由此受到“两种激进力量”的牵引。

社会不满与政治对抗相互交织,不同群体因各自困境走上街头,也可能被卷入彼此对立的政治叙事。文章警告,随着马克龙任期在动荡中走向尾声,法国总统选举本应带来政治方向的清晰,却可能出现相反的局面:法国政治辩论被“只寻求对抗”的政治力量把持,最终选出一位来自激进政治阵营的总统,“进一步撕裂这个国家”。

法兰西深陷“暴力螺旋”,谁来接住民众怒火?

赤字

回顾法国近年来接连发生的社会危机,每一次动荡,都有不同的导火索。

2005年,巴黎郊区两名少年为躲避警方,进入变电站后触电身亡,随后引发持续数周的郊区骚乱;2018年,马克龙政府计划提高燃油税,“黄背心运动“由此爆发,并持续数月;2023年,政府推动退休制度改革,将法定退休年龄从62岁提高至64岁,再次引发全国性抗议。

·“黄背心运动”于2018年11月17日在法国爆发,并在2018至2019年冬季达到高潮。(法新社)

·“黄背心运动”于2018年11月17日在法国爆发,并在2018至2019年冬季达到高潮。(法新社)

尽管罢工、游行和示威长期以来都是法国政治生活的一部分,民众也习惯通过集会向政府施压,但表达诉求并不意味着问题就能得到解决。摆在法国政府面前的,还有一道越来越难以回避的现实难题:钱从哪里来?

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末,法国公共债务已达3.59万亿欧元(1欧元约合7.47元人民币),相当于法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19%。政府既要控制赤字,又要为教育、医疗、交通和社会保障提供资金。有限的财政空间与民众对生活改善的期待之间,存在着难以弥合的落差。

相对于平息眼前的骚乱,更大的考验在于如何回应长期积累的社会不满。而随着2027年法国总统大选临近,这道考题也将成为各政治阵营争夺选民绕不开的话题。

钱峰认为,2027年法国大选的竞争将围绕民众最关切的现实问题展开。移民管控与地方治安,将成为各方争取选民的重要议题。他分析认为:“‘国民联盟’早已将‘国家优先’作为核心纲领,中右翼也在持续强化相关主张。与此同时,遗产税改革、就业保障和退休制度调整,也将成为左右翼分歧集中的经济议题:左翼主张向高收入群体加税、保障底层福利,中右翼与中间派则反对提高遗产税。不同政策路线的较量,将直接影响各阶层选民的选择。”

在钱峰看来,对争取2027年总统职位的候选人而言,关键是能否跳出马克龙时代的执政惯性,拿出真正可行、能够落地的民生解决方案。“候选人不仅要证明自己与现有政府有所不同,更要让选民相信,自己能够平衡不同群体的诉求,将竞选承诺转化为实际改变。”

2023年夏天,法国多地因17岁少年纳埃尔遭警察枪击身亡而爆发骚乱。此后,法国参议院围绕骚乱成因举行听证会。政治学博士、图卢兹第一大学卡比托尔分校教师布鲁诺·多明戈在听证会上指出,法国社会面临着公共政策与民众实际感受之间的深层矛盾。他说:“我们存在一个模式层面的问题:民众,尤其是年轻人已清楚地看到,(法兰西)共和国的承诺,尤其是教育方面的承诺,并没有兑现。”

在多明戈看来,法国社会问题不仅在于贫困、失业和资源分配不均,也在于公共政策的初衷与居民实际感受之间存在巨大的错位。法国长期强调自由、平等和公民身份,但对一些身处困难的人而言,这些原则并未充分转化为现实中的机会。当人们难以通过教育、就业实现向上流动,又长期感到自己的处境和诉求没有得到充分理解时,不满便可能逐渐累积,并在具体事件的刺激下集中爆发。

电影《怒火青春》的结尾,有一段贯穿全片的独白:一个人从五十层高楼坠落,在下落过程中,他一遍遍安慰自己:“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好。”而电影最后留下一句话:“重要的不是坠落,而是着陆。”这句话,也像是在追问法国:一次次危机之后,社会究竟会落向何处?

·电影《怒火青春》中,广告牌标语“世界是你们的”被涂改为“世界是我们的”。(豆瓣电影)

·电影《怒火青春》中,广告牌标语“世界是你们的”被涂改为“世界是我们的”。(豆瓣电影)

街头的喧闹终会暂时消散,但平静不等于问题已经解决。只有人们看到生活有改善的可能,合理诉求有回应的渠道,政府重新展现解决问题的能力,法国才有机会真正走出反复动荡的循环。

否则,今天被扑灭的火,明天仍可能从另一间教室、另一张账单中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