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足音⑩丨从一首军歌看红二十五军的制胜密码
编者按：10月，大别山层林尽染，何家冲回响着历史的足音。“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90年前，中国共产党领导工农红军，以非凡的智慧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战胜千难万险，付出巨大牺牲，胜利完成震撼世界、彪炳史册的长征。为讲好长征故事，赓续红色血脉，弘扬伟大长征精神，大河网学术中原推出专栏《信仰“足”音》。
今天刊发李浩然的文章《从一首军歌看红二十五军的制胜密码》——
红色歌曲镌刻着中国革命与建设的历史印记，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鲜活而富有感染力的音乐表达。其中，《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即后来唱遍全军、唱进几代中国人记忆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尤为典型。这首歌由河南新县人程坦依据纪律条文写成歌词，曲调脱胎于鄂豫皖苏区流行的民歌小调，与红二十五军紧密相连。红二十五军长征途中，这首歌一路传唱，对严明党和红军的纪律、培育优良作风发挥了重要作用，确保了这支部队克服重重困难、胜利抵达陕北。值此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深挖这首歌蕴含的作风密码，以永远在路上的坚韧和执着推进作风建设常态化长效化，以优良作风保障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行稳致远。
一、把纪律写进歌里
怎样让不识字的战士把铁的纪律记在心里、落到脚下，是人民军队建军之初面对的现实课题。1928年4月，毛泽东在湖南桂东沙田向全体官兵正式宣布和解释工农革命军的“三大纪律、六项注意”。1929年，毛泽东率红四军向赣南闽西进军时，六项注意又增加了“洗澡要避女人”“不搜俘虏的腰包”两项，形成了最初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从“上门板、捆铺草”到“说话和气、买卖公平”，这些条文好懂，却不好背；要求明确，却不易入脑。纪律要真正变成全军的自觉行动，还需要找到一种能够深入人心的载体。
红二十五军给出了答案，就是一首歌。鄂豫皖苏区的领导高度重视宣传工作，善于以歌谣为载体进行宣传。其中，以严守纪律为主题的《红军纪律歌》和《土地革命歌》在鄂豫皖苏区广为人知。1934年8月，程子华受党中央派遣，来到河南新县卡房的鄂东北道委驻地，传达中央指示，其中即包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时任红二十五军政治部秘书长的程坦深受启发，他找到在宣传科工作的刘华清商量后，借用了鄂豫皖苏区流行的《土地革命完成了》（即《土地革命歌》）的歌谱，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条文填进曲子，创作了《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唱了许多遍后，觉得可行，后经军团政治部主任郭述申同意，在《红色战士报》上刊出、印发各部队，并由部队组织教唱。当年11月，鄂豫皖省委举行纪念十月革命十七周年活动周，程坦向道委独立团和交通队教唱了这首新歌。随后，红二十五军从河南罗山何家冲出发长征，这首歌跟着队伍翻越大别山，穿越桐柏山与伏牛山，一路走，一路唱。
1935年9月18日，红二十五军与陕北红军合编成红军第十五军团。1935年10月19日，中央红军结束长征。在庆祝两军会师的大会上，红十五军团唱了《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引发全场关注。之后，部队大多都学会了这支歌。此后，随着任务和纪律要求的变化，原总政治部分别在1950年和1957年对歌词进行了修改。刘华清后来回忆说，这首歌“是由红二十五军先唱起来，然后在红军各部队中传唱开的”。
一首歌的传唱史，就是一部纪律的内化史。把要求变成歌词，把歌词唱成习惯，把习惯沉淀为作风。纪律一旦唱进心里，就不再是外在的约束，而成为队伍日用而不觉的自觉。红二十五军用最朴素的办法，解决了政治建设如何抵达基层、抵达人心的大问题。
二、歌声何以凝聚千军
红二十五军长征出发时不足三千人，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被称为“娃娃军”。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历时十个月，转战近万里，在四路长征红军中最先到达陕北，是长征途中唯一人数不减反增的部队，并在转战途中创建了鄂豫陕革命根据地。制胜密码何在？答案就藏在这首歌的字里行间。
纪律塑造信任。1933年，红二十五军取得郭家河大捷，驻地群众贴出“白军来了鸡犬不宁，红军来了鸡犬不惊”的对联庆贺，部队领导从中受到触动，专门定下一条“不准吃鸡”的特殊纪律，以更严的标准回应群众称赞。1934年11月26日，部队行至河南方城独树镇，突遭敌军重兵伏击。时值雨雪交加，能见度极低，战士们的枪栓被冻住，形势万分危急。生死关头，军政委吴焕先振臂高呼“共产党员跟我来”，带队与敌展开白刃搏杀，终使全军转危为安。尤为可贵的是，血战过后部队纪律丝毫不乱：不拿群众的红薯，不进老乡的民房，宁可露宿村头也不惊扰百姓。当地群众则冒死掩护伤员，为部队带路送粮，用行动回报了这支秋毫无犯的军队。这一幕幕都生动呈现了纪律是军民之间最牢靠的信用凭证。
作风赢得人心。人民的拥护不是喊出来的，是靠一件一件小事做出来的。红二十五军将歌词落地，把“说话和气、买卖公平”这类看似细小的要求落实为具体行动。比如帮群众挑水扫院，借东西当面归还，吃了粮食照价付钱，对俘虏也不搜腰包、不打不骂。靠着一件件小事的累积，群众由怕到亲、由疑到信。部队过围寨时，老乡在村口摆上茶水、香烟，有的还送饭。在甘肃兴隆镇，群众敲锣打鼓、披红戴花欢迎红军，部队走后三天还有人赶来送情报。短短半年多时间，鄂豫陕根据地从无到有发展起来，大批青年踊跃参军。
严明凝结军心。在红二十五军，凡是要求下级做到的，领导干部首先做到。每次外出打粮回来，背得最多的是干部；战斗中干部冲锋在前；行军中干部把马让给伤病员和体弱的同志。宿营后党小组还要逐个对照检查：今天替别人背枪没有，有没有病号掉队，抢着借门板、铺草、挑水、烧洗脚水没有。领导带头守纪律，纪律才有权威；干部自身过得硬，要求别人才有底气。从军长、政委到普通战士，同唱一首歌，同守一套纪律，这种官兵一致、上下同心的氛围，正是红二十五军在极端险境中始终拖不垮、打不散的深层原因。
三、从一首歌到中央八项规定
九十年过去了，何家冲的银杏树依然苍劲，歌声仍在传唱，而这首歌所承载的作风传统，早已融入党的血脉。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深刻阐释了长征精神的内涵。回望红二十五军长征，从“不准吃鸡”的自我约束到独树镇的秋毫无犯，从同甘共苦的官兵一致到依靠群众的鱼水情深，这支队伍高歌前进的每一步都是伟大长征精神的生动注脚。
历史与现实在这里贯通。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八项规定一子落地，作风建设满盘皆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的作风就是党的形象，关系人心向背，关系党的生死存亡，强调中央八项规定是长期有效的铁规矩、硬杠杠。九十年前，一首歌把纪律唱进战士心里；九十年后，中央八项规定把作风要求刻进全党行动。变的，是时代课题与具体抓手；不变的，则是以严明纪律锻造过硬作风、以过硬作风赢得人民拥护的逻辑。
这首歌还告诉我们，作风建设贵在抓小、抓常、抓长。《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规定的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等诸如此类的小事，但正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小事，筑起了人民军队的作风大厦。中央八项规定同样从调研、会议、文件、出访等具体事项破题，以小切口推动大变局。作风问题具有顽固性和反复性，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唯有像教唱一首歌那样天天唱、人人唱、代代唱，使纪律要求内化为日用而不觉的行为习惯，方能化风成俗、久久为功。
红二十五军从河南出发征战，把优良作风的印记深深烙在了中原大地上。2019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信阳考察时强调，要把红色基因传承好，确保红色江山永不变色。今天，无论是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还是提升基层治理效能，都离不开求真务实、清正廉洁的作风保障。九十年前，红二十五军唱着这首歌走出大别山，走到陕北，走向胜利。今天，重温这首歌，就是要汲取自我革命的勇气与从严律己的自觉，以永远在路上的坚韧和执着把作风建设不断引向深入，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续写新的荣光。
【作者：李浩然 单位：中共河南省委党校中共党史教研部 本文系2025年河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2025CDJ024）的阶段性成果】
编辑：付婷 审核：姜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