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强推，日本新《皇室典范》施行，留人不留血脉，天皇女儿被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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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年10月24日起，日本新版《皇室典范》开始实施。这是该部法律自从1947年颁布之后，第一次对正文进行实质性的改动，并且一直强行推进到过关为止的，就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从表面来看，这部新的法律是要解决皇室“人丁稀少”的老问题；但是仔细看这两处被写入法律的改变，就会发现它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如此，而是另一件事，把德仁天皇的女儿爱子公主，牢牢地挡在了天皇宝座之外。

新版《皇室典范》的主要修改内容有两点。其一是女性皇族可以嫁给平民之后仍然保持皇族的身份，但是她的丈夫和孩子的地位仍然是平民；其二是允许皇室从1947年脱离皇籍的11个“旧宫家”中，收养年满15岁的男系男子为养子，这些养子本人是没有继承权的，但是他们所生的男性后代是可以继承皇位的。

需要注意的是，两处修改放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设计：皇室既离不开女人，又不愿意给女人一个“名分”。

首先来看第一个地方。它之所以要“留人”，是由于现在的皇室实在缺少人手了。目前日本皇室共有16名成员，其中拥有皇位继承权的男性就更少了，只剩下三位，即秋篠宫文仁亲王、他的儿子悠仁亲王和已经90岁高龄的常陆宫正仁亲王。在这种情况下，把出嫁的公主们留在皇宫中继续承担公务，的确可以解决眼前的困难。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了，这仅仅只是计划中的一半而已。虽然女性皇族被留下了，但是她们的丈夫、孩子们却不能进入皇族之列。也就是说，她们能够尽力而为，但是不能“留后”。皇室用制度来否认她们的生产性：人可以留下，但是血脉却不能延续。这是典型的“留人不留血脉”的做法。

其中的道理并不难懂：假如让女性皇族后代也可以加入继承序列中去的话，那么实际上就已经默认了“女系继承”，而这一点正是高市早苗以及保守派最难以接受的。因此她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女性去做活儿，但是又把“传承”这件事情一直牢牢地钉在了男性身上。

但是为了让男系能够继续传承下去，高市政府又拿出了一种更加“硬核”的办法来：从旧宫家里收养男系男子。

这就涉及此次修法中最荒谬之处。所谓的旧宫家就是指在1947年按照新的宪法从皇室中分离出来的一支支皇族分支，它们和皇室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现在要让他们再次被“接”回来，则必须越过一个巨大的血缘鸿沟。按照宫内厅的说法，旧宫家的男性后裔和现任天皇之间的亲等高达36亲等到38亲等；他们和皇室最近的一位共同男系祖先可以一直追溯到约六百年以前室町时代的伏见宫。也就是说，此次修法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把六百年前就已经分开的血统，重新“嫁接”到天皇家族中来。

京都产业大学名誉教授所功干脆就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说明这件事，就是在树木上面连接竹子，从哪里都能看出这不是一个合适的组合。而这种近乎“伪造”式的接续，恰恰就暴露出了男性血统原则存在的问题。如果“万世一系”的男性血统从来都没有中断过的话，那么日本皇室为什么还要依靠从几百年前的远亲那里收养后代的方式来延续生命呢？

因此，在明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高市早苗口口声声强调“男系是皇位权威和合法性的重要来源”。但是为了维护这条男系，她所做的就是通过制度的方式来对它进行“再制造”。越是被人为地加以绝对化的东西，就越会暴露出它的不切实际之处。实际上，在日本的历史上曾经先后出现过八位正式登基的女天皇，所谓男系“万世一系”，本来就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意思。

其次，收养方案能否顺利实施，本身就存在疑问。旧宫家当事人久迩朝宏现在已经八十一岁了，他说如果被要求的话他会拒绝，并且他认为国民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另外即使真的存在愿意“归队”的男性后裔，民意账也得算一算：在日本各大媒体所做的民调里，支持女性天皇的人数占绝大多数。根据《每日新闻》六月份民调结果为73%，而共同社所做的调查显示则更高一些，达到了83%。而对于旧宫家收养方案的支持者占到了四成六左右，反对的人则占到三成六左右，差不多是一半对一半的分裂。

一方面有接近七成民众支持爱子继承皇位，另一方面却被制度阻断了她所有的道路和选择。今年24岁的爱子公主大学毕业后就职于日本红十字会，民众“待望论”一直很强烈。甚至在之前德仁天皇本人所做出的一些公开表态当中，他也已经委婉地表达了对于有关制度调整能够得到国民的理解这一问题的看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皇室依靠收养来凑足人数，也无法找到一个足以说服人的理由——凭什么六百年前的远亲能够成为天皇，就在皇宫之内、民众期望很高的爱子公主却不行？

以高市早苗的角度来说，她是在赌，赌“男系”这个牌子还能够压住局面。但是从民意的发展趋势看，她是想通过一份法律来掩盖一个早已动摇的地基。人数可以通过收养来弥补，但是合法性却不能用文字来凑数。

因此新修订的《皇室典范》虽然已经开始实施了，但是它真正埋下的，并非一颗皇统传承的“定心丸”，而是一颗有可能会被民意所引爆的定时炸弹。其实此次修法只是把继承危机从“有没有人”变成“凭什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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