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新时代戏剧交流需要“中外联合实践”

【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徐刘刘】近日，由中国戏剧家协会、北京市文联、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主办的第二届世界戏剧人论坛在京举行。从波兰、法国、白俄罗斯、斯洛文尼亚、罗马尼亚等国赶来的院团负责人、艺术节总监，与中国同行坐在一起，围绕戏剧的传承与创新，戏剧节策划、运营等话题，进行交流分享。

1765年，普鲁士和俄国正在加紧对波兰的影响力渗透。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奥古斯特·波尼亚托夫斯基做了件看起来不合时宜的事：创办一座国家剧院。261年后，那座剧院仍立在华沙街头。“这就是我们继承下来的遗产。”波兰国家大剧院院长扬·克拉塔向北京的听众分享剧院的缘起。克拉塔2025年接掌波兰国家大剧院，他执导的作品曾登上北京人艺的舞台，他本人也去过乌镇戏剧节。对克拉塔而言，那份遗产不只写在教科书里，也写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母亲当年为了买一张剧院的票，曾连续排队几十个小时；母亲撑不住的时候，父亲接力替她站进队伍。

如果说克拉塔谈的是记忆，中国艺术家谈得更多的是延续，并且认为延续和传承本身就是答案。中国歌剧舞剧院党委书记、院长冯俐首先讲到了1945年在延安首演的歌剧《白毛女》。她认为《白毛女》并不只是一部剧目，更是几代人的公共经验。今年9月，中国歌剧舞剧院带着歌剧《原野》赴西班牙马德里和法国巴黎演出，谢幕时掌声持续了七八分钟。冯俐感叹道：“可能是因为这部剧对当地观众来说是新鲜的，但并不猎奇。”

“新鲜”与“猎奇”之间的区别，恰好也是论坛上不少国内外嘉宾试图说明的问题：一部作品走出国门，靠的不是把自身包装成异域景观，而是让不同语境的人在自己的经验里找到映照。这样的道理，在北京人艺数十年的国际戏剧交流实践中，有着生动的印证。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向记者讲述起北京人艺与外国交流的历程。1980年，北京人艺带着《茶馆》赴欧洲演出，被当地评论界视为“东方舞台上的奇迹”。40多年后，这种交流已变成双向：2014年，英国舞台剧《弗兰肯斯坦》以影像形式在北京人艺放映。

到了2025年，这一步落到了排练厅里。当年12月24日，格鲁吉亚导演大卫·多伊阿什维利与北京人艺演员排出的《樱桃园》在曹禺剧场上演。这是人艺首次与格鲁吉亚合作创排，11位主要角色全部由北京人艺演员担纲。多伊阿什维利此前已连续两届携作品《海鸥》《仲夏夜之梦》参加北京人艺国际戏剧邀请展。而这一次，他带来的不再是自己的戏，而是与中国创作者们一起做一部戏。“我和很多国家的剧院合作过”，多伊阿什维利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北京人艺是我认为最好的剧院之一，无论演员还是技术人员，都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性。”

今年是中国“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的启动之年。该计划把“持续擦亮展演和节庆品牌”“支持引导小剧场戏剧和演艺新空间等新业态发展”“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戏剧节展品牌”写进其中。

从1980年《茶馆》赴欧演出，到现在中外合作共创新剧目。如今，中国戏剧正从借台走向搭台。“新时代的戏剧交流不能止步于作品的引进或输出，更需要中外创作者打破壁垒、并肩思考、联合实践”，冯远征在采访中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