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这面英烈墙上,刻着一群“没长大的孩
顶端新闻记者 张海涛
10月20日,走进叶县烈士陵园,步道的正中间,是一座高大的墓碑,刻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本该列名字的位置,却只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活下来的有名字,而有千千万万的革命烈士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人民英雄。”叶县县委党史和地方史志研究室主任鲁万营说,“墓里安葬着26名红二十五军战士。”1934年冬的长征路上,他们牺牲在叶县,姓名没能留下。1988年,遗骸由叶县保安镇南许南公路西侧麦田迁葬至此,合为一墓。
把时间指针拨回1934年11月16日。罗山县何家冲,红二十五军2984名战士,在程子华军长、吴焕先政委,徐海东副军长带领下出发,高举“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旗帜,开始长征。这支队伍后来被称为“娃娃军”,战士大多13到18岁。
十天后,11月26日下午2时许,方城独树镇七里岗。雨雪交加,能见度低。国民党第40军预判红军由此进山,事先设下U型伏击圈,红军先头部队不知不觉走进伏击圈,突然遭到敌115旅疯狂进攻,加上衣服单薄,手脚冻僵,连枪栓都拉不开,部队一时陷入被动。红军数次冲锋,未能突破敌人的防线,只得退出战斗,再寻战机。入夜风雪大作。军部决定连夜突围,张庄村农民王永合带路,部队沿田间小道进入叶县境,过许南公路,进入伏牛山区,在五里坡设伏击退追兵。
红军队伍途经叶县三天两夜,行进约50公里。
11月28日拂晓,前卫部队经过常村镇小窑嘴村进抵孤石滩村。澧河横在面前,对岸高地已被重新布防的敌人重兵控制。红二二三团强渡澧河,攻占西北高地;红二二五团三营九连抢占上马村山上围寨,将敌军压制。全军过河后且战且走,中午在交界岭、果木庄分别击退尾追之敌。
“七里岗战斗、五里坡阻击和孤石滩抢渡中,发生了激烈战斗,牺牲的战士有三百多人,留在叶县境内的共26人。”鲁万营说。

部队途经叶县、鲁山县时,留下了许多军民鱼水情的故事。
在徐沟、何家沟、叶家岭一带宿营,山里冷、粮食缺,红军战士们挖了老乡的红薯充饥,临走前在红薯坑里放了几枚铜板。在杨金亮家做饭,临走时强留下来一块和好的面团。
红军队伍在鲁山县晒衣山村休整期间,孙白氏老太太端出家里仅有的一筐花生,让红军战士们得以充饥。而战士们严守纪律,离开时留下了两块银圆。“一筐花生的故事”至今仍在当地群众中口耳相传。

陵园一堵英烈墙上镌刻着叶县烈士英名录。
仔细看,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名字:莫砖头、李尾巴,赵赖孩、郭赖孩、陈赖孩,常娃、房娃,郭儿子、刘儿子、孙儿子。
“赖孩”“儿子”是叶县方言,带儿化音,意为小家伙、小毛孩儿。民间习俗,孩子没长大时,小名先叫着,长大成人了才取大名。
可这些战士没等到那一天。
十三四岁、十七八岁,枪栓拉不开的那天下午,澧河冷水没过腰的那天早上,他们还是“娃”,还是“赖孩”,还是谁家爹娘叫一声乳名就回头的小儿子。
在今天,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许是中学里赶早读的学生、在操场肆意奔跑的少年。
这些连小名都被刻上墙的,已经是幸运的。更多人的名字,只剩一颗五角星,是真正的无名烈士。

合葬墓两侧,还安放着数十座不同时期的无名烈士墓。碑面形制相近,唯有一颗红五角星鲜红显眼。这些烈士有的牺牲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有的牺牲在抗美援朝,有的连牺牲时间和战役都已无从考证。陵园负责人吴世明介绍,园内现安葬烈士中,有名可查的185名,无名的57名。

他们都化作碑上一颗红五角星,也化作天上的一颗星。生命如流星划过,那么多颗星聚在一起,就是一条璀璨的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