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令之美|霜降:霜染丹林处 物皆复本源

节令之美|霜降:霜染丹林处 物皆复本源

新华社合肥10月22日电 题:霜降:霜染丹林处 物皆复本源

新华社记者朱青

一朝秋暮,遍地霜华。晨光还没漫过江淮大地的田间屋檐,草木叶上、黑瓦边缘,已凝了一层细密的清霜。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记载:“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霜降并非指天上“降霜”,而是指天气变冷,近地面的水汽在夜间遇冷凝结成霜。霜降三候,依次为豺乃祭兽、草木黄落、蛰虫咸俯。冷空气愈发活跃,昼夜温差来到一年里最分明的一段,而天地不声不响,将山水染得更浓,把人间引入冬藏。

作为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霜降名虽肃杀,实则丰美。北方大部秋收扫尾,东北、西北雪意先来,而皖北仍在忙着“寒露收割罢,霜降把地翻”,以便随时准备种早茬麦,栽早茬油菜。《淮南子·天文训》最早系统记下二十四节气,它的故地淮南正将最后的晚稻归仓,江淮晨色渐染素白,远田一垄一垄退成浅褐。

热烈的色彩却正在皖南绽放。黄山脚下黟县塔川正是赏秋最佳时期,漫山乌桕树经了霜,由绿转黄,由黄浸红,一树之上同时凝着翠绿、鹅黄、橘橙、朱砂。粉墙黛瓦的徽州村落掩映其间,像浸在一幅浓郁的油画里。

“塔川村共有乌桕树8400棵,其中百年以上树龄的有300多棵。”塔川村驻村工作队队员汪胡颖说,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塔川村的休闲农业、文创、民宿等新业态不断涌现,森林资源真正转化为百姓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更往深山去,红的便是枫与柿。杜牧的名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几乎成了霜降的注脚。枫叶经霜后由橘转丹,连坡接岭像燃起的烟霞,村头巷尾的柿子却如一片明艳灯火,坠满房前屋后的枝头。放学的孩子急着爬树摘柿子,村民把熟透的柿子削皮、串绳,一排排晾在屋檐下,仿佛串起了一年的“柿柿如意”。

在徽州,霜降前后还是晒秋最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把竹晒架搬到屋顶、晒台,红的辣椒、黄的稻谷、金的玉米、橙的柿子,一层层铺上去,像一幅摊开在白墙黛瓦上的丰收长卷,冬天的日子,也在这里一点点准备充足。

菊是霜降另一笔清气。霜降时节唯菊盛茂,古人唤它“延寿客”,元稹写“风卷清云尽,空天万里霜。野豺先祭月,仙菊遇重阳”,把节令与菊事一并收入。霜降的审美,正在这“清冷”与“热烈”的对撞里。

赏菊、看红叶是把清寒过成雅意,煲暖汤、腌咸菜则是养生进补的温暖。大江南北霜降的饭桌上各有各的烟火:北方讲究吃萝卜、涮羊肉;江南要吃板栗、炖牛羊;南方闽台一带有“霜降吃鸭”的习惯;广东高明旧俗“打芋煲、送芋鬼”,是辟邪也是送秋;广西壮族的霜降节更已是国家级非遗——打榔舞、对山歌、祭先贤、做迎霜粽,一整天的锣鼓,是为丰收向天地致谢。

秋色至此尽,却不必伤感。霜降正如一天里归家的时刻,之后是万物各归其所的安宁,正如白居易所写,“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北方的麦种已落地,徽州柿饼正起霜,岭南的芋香还绕着瓦塔,大江南北都在为秋冬一程交接,年年如此,岁岁如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