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媒：手机如此“懂”孩子，原来和大脑有关

德国《南德意志报》10月14日文章，原题：致命的指尖感觉 前不久，笔者乘坐短途列车。一群刚放学的六年级学生几乎“占领”了整节车厢，眼前一幕令人不安：这群十一二岁的孩子，无一例外全都盯着电子屏幕。没人看书，彼此之间也没有眼神交流。这些孩子到底怎么了？

如今的孩子们一刻不离手机，很难从短视频这类快节奏诱惑中抽身。那么，孩子该如何学会合理使用手机？为什么我们的大脑如此偏爱这类设备？德国儿科神经学家弗洛里安·海嫩和哲学与人工智能领域专家约尔格·诺勒在合作出版的新书《数字时代的孩子》中，就此展开对话。

答案藏在人的身体里，更确切地说，是手指。没有哪条神经通路，能像连接食指与大脑的通路那样早早发育成熟，轻而易举地被调动起来。动作电位沿着神经纤维来回穿梭，指尖的触感，能在毫秒间传递至大脑。这就是为什么在屏幕上滑动、触碰、点按，对孩子来说轻而易举，而且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海嫩与诺勒在书中点明了新媒体的触控世界和幼儿大脑机能之间，这种近乎奇妙的适配关系。“这些新兴通信技术不仅契合儿童与成人的神经特质，简直可以轻松‘把玩’这套生理机制。”

指尖上的触觉感受器与触觉小体、神经元和突触构成的网络，以及它们在大脑皮层中占有的超高映射区域，造就了这样一种罕见的新现象：孩子上手比成年人更快。海嫩与诺勒提出，这种建立在触觉感知、高敏感度、精细动作控制与快速信号传递之上的神经生理现实，让新媒体和人脑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亲缘关系”。

不过，尚在发育中的大脑格外脆弱，更准确地说，吸收能力极强。大脑渴望学习，迫切地吸纳新鲜体验与感官印象，形成记忆痕迹、搭建神经通路。记忆、学习与人格塑造，都是这样完成的。感官体验越强烈，留下的烙印就越深。触摸屏的构造与触感，正是在这一点上发挥作用。触摸是人类最初的语言，在学会用语言表达之前，人类依靠触碰、抚摸、拥抱完成交流。

圆润的边角、顺滑的屏面、贴合手掌的机身，再配上屏幕上不断切换的视觉刺激，大脑的感官火花瞬间被点燃：眼睛搜寻、锁定画面，手指感受触感，神经开辟通路，神经递质开始传递信号。大脑被这股感官洪流裹挟，很难抽离。这就是低龄儿童能本能地玩转手机，许多成年人同样难以自拔的原因。

这种诱惑力固然强大，但更多是人体先天的生理特质，一种生物层面的条件反射。乔布斯显然洞察到这一点。2007年，他彻底打破按键敲击的模式，推出第一代iPhone。人们不再按压按键，取而代之的是流畅的滑动、滚动与点触动作。海嫩与诺勒主张，我们应当正视神经生理特质与技术吸引力之间的相互作用，而不是竞相出台严苛禁令、搞激进的行动主义。

依靠监视、惩罚、管控、没收设备这类强硬的旧式教育手段，解决不了问题。在这样的时代，我们需要理性、清醒地看待电子设备。海嫩与诺勒没有淡化问题，他们呼吁读懂童年，看懂手指与大脑的联动，建立一个“手部感知课堂”。拿起与放下、触摸与观察、取出与收好，都是这堂课的内容；同时还要学会承受内心拉扯，在获取信息的渴望、分心的冲动与自我克制之间找到平衡。

有人建议加强对科技企业的监管，通过调整平台界面设计，降低产品的吸引力。但海嫩与诺勒认为，问题根源“根植于我们的童年”，体现在人的内在动机与脆弱特质上，而“技术，只是把这些特质显现出来而已”。（作者沃纳·巴滕斯，董铭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