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见东西丨一粒米、一杯酒，藏着一部人类农业起源史

秋风拂过良渚古城。10月18日至20日，第四届“良渚论坛”在杭州举办，以“文明承启：守护文化遗产 点亮时代之光”为主题，展开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对话。

19日，分论坛“探源：早期文明考古实证与精神解码暨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纪念”就“农业起源与发展”“农业发展与早期社会演变”等议题开启研讨。在现场，记者关注到，不少中外考古学家把“探源”的目光落到最日常、也最古老的“舌尖”上——人类文明的源头，或许就藏在一粒米、一杯酒之间。

“良渚论坛”分论坛“探源：早期文明考古实证与精神解码暨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纪念” 记者 陈卓妤 摄

一粒米，孕育早期文明

水稻是人类最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距今一万多年前，大约在西亚先民驯化小麦、大麦的同一历史阶段，中华先民开始尝试种植、利用采集所得的普通野生稻，长江下游区域由此开启从采集狩猎向稻作农业转变的历程。此后历经上万年的传播，小小的稻种随着人类的脚步被播撒至世界的各个角落。

“浙江正是万年稻作起源的核心区域。”论坛现场，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考古学会植物考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郑云飞系统梳理了长江下游稻作文明社会的形成过程。位于浦江的上山文化距今11000-8600年，该遗址出土了长江下游目前已知最早的稻作遗存，以及保存较为完整的炭化稻米；义乌桥头遗址，发现距今约9000年国内目前已知最早的谷物发酵酒遗存（原料含稻米）；到距今约7000年的河姆渡文化，水稻种植走向全面繁荣；距今5300-4300年的良渚文明，不仅有成熟稻作，而且修建大型水利工程，建立玉礼制度与复杂社会。

如今，走进宁波市余姚河姆渡遗址博物馆，展柜中的炭化稻米看上去并不起眼。米粒黝黑瘦小，静静盛放在玻璃器皿内，唯有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它的模样。可就是这些小小的遗存，在中国早期稻作发展史上意义重大。经碳-14测量，这批炭化稻谷距今约7000年。

秋日，踏访良渚古城，满目金黄稻田。新石器时代晚期，在长江下游环太湖地区的良渚，曾诞生一个以稻作农业为经济支撑、出现明显社会分化、拥有统一信仰的区域性早期国家，为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依据。

在郑云飞看来，野生稻的驯化，让四处迁徙游猎的先民得以定居。农业带来富余粮食，催生社会分工、阶层分化，最终孕育出良渚这样复杂的早期文明。

一杯酒，承载万年历史

探源的目光越过重洋。英国埃克塞特大学考古学教授何塞·伊里亚尔特，长期研究南美新热带区的植物驯化与农业起源。与西亚以麦作、东亚以稻作不同，南美亚马逊走出了一条以块根、棕榈等多样植物为主的驯化路径，是全球“多元农业起源”的关键板块。

“哥伦比亚亚马逊的Cerro Montaña遗址，年代可上溯至距今约1.26万年，早期人群以棕榈为主要食物，棕榈内果皮上还留存着疑似被反复捶打的痕迹。”在现场，何塞分享道。

这些痕迹该怎么解读？何塞联想到了当代南美亚马逊狩猎采集族群，他们至今仍保留用木臼捶压棕榈果、酿造发酵饮品“奇恰”（chicha，又称吉开酒）的传统。

“良渚论坛”分论坛“探源：早期文明考古实证与精神解码暨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纪念” 记者 陈卓妤 摄

发酵是人类最早的“食品技术”之一，能够酿酒、储酒，说明古人已经懂得如何利用植物。在何塞看来，最早的南美人群一落地便坐拥极其丰富的植物资源，而文明的种子，或许就蕴藏在这杯捶打而成的饮品之中。

千年沧桑，放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不过一瞬。从长江流域驯化的一粒稻米，到南美亚马逊的棕榈果，不同大陆上的先民，依托本土植物各自开启农业探索，多元的农业起源，共同浇灌出人类文明的根脉。

“转载请注明出处”

责任编辑：袁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