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展|良博“琮谱”展:一琮贯古今

看展|良博“琮谱”展:一琮贯古今

新华社杭州10月20日电 题:良博“琮谱”展:一琮贯古今

新华社记者冯源

这是一株枝繁叶茂的“琮树”。“树根”壮硕,深扎在良渚文化时期,“树干”盘结,沿着龙山时代、商周时期、汉唐时期、宋元明清的时间轴线向上分叉舒展,“硕果”累累,分布着不同时代的琮。

走进良渚博物院临展厅,在“琮谱——良渚遗址发现九十周年特展”的展线起点处,图版上的“琮树”形象地展现了玉琮从良渚文化时期到宋元明清的约5000年演变史。良渚博物院(良渚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教授徐天进将整个展览的内容概括为“一琮贯古今”。

“‘一琮贯古今’,就是用一件器物来画出约5000年的文明脉络。”徐天进解释说,“今年是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良渚是以玉器为标志的文明,而良渚玉器里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玉琮。良渚玉琮是良渚先民宇宙观的载体,是良渚社会统一信仰的标志物。”

展览由浙江省文物局和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主办,良渚博物院和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承办,汇集了海内外39家单位的124件琮及琮式器,其中玉琮占绝大多数。徐天进说:“玉琮在5000年前出现,其形制沿用到了现在,这在中国古代器物中是不多见的。”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方向明告诉记者,良渚文明崇玉、用玉,良渚文明成组玉礼器可以分为置放在棺盖上的礼仪用玉、反映神权的琮和衍生的琮式玉器、反映王权的玉钺和豪华权杖、发展为财富观念的璧、礼仪服饰用玉、礼仪工具用玉等六个大类。

良渚玉琮的基本造型是方柱体,内圆外方,上大下小,上下端是圆面的“射”,中间钻空形成“射孔”。方向明说,上大下小,内圆外方可能寓意“天圆地方”,上大下小也可能与后世的“盖天说”有渊源。

在第四届“良渚论坛”举办前后,作为良渚玉琮的“顶流”,收藏于浙江省博物馆的“玉琮王”也于10月17日至25日在展览上临时亮相。这件玉琮通高8.9厘米,重约6.5公斤,于1986年在反山遗址12号墓出土。玉琮侧面的每条直槽里,有上下两个神人兽面像。

方向明解读,“神兽”奇大无比的双眼,寓意是太阳,而“神人”的双眼同样与太阳有关,他头上的“介”字羽冠则象征着天。因此,神人兽面像就可能是当时的“太阳神”和“祖先神”。

“神人兽面像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在良渚以前的崧泽文化时期,先民制作的陶器上就有一种圆与弧边三角的组合纹样。这种纹样就寓意着太阳,‘神人’和‘神兽’的眼睛是对这种纹样的继承。”方向明说,近年来,考古工作者在良渚古城遗址周边又发现了多处崧泽晚期到良渚早期的遗址,发现了众多镯式琮和小琮管,这是良渚文化对更久远的文化的继承。“在5300年前,琮的形制就已经出现了。”

良渚文化活跃在环太湖地区,但是在它衰落消亡之后,玉琮乃至玉文化并没有消亡,而是向各地传播。在特展里,人们可以看到出土于河南的龙山时代弦纹琮,出土于甘肃的齐家文化玉琮。一些良渚文化玉琮在流传途中还被后人进行了“修饰”:成都金沙遗址出土了一件良渚文化玉琮,它上面的人形刻符就可能是流传中增添的,而山西北赵晋侯墓地出土的一件玉琮,被不少专家认为是商周时补刻过纹饰的良渚文化玉琮。

“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琮的内涵又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从良渚时代的神权礼器,到后面的礼制符号,再转为审美载体的一个过程。”展览策展人、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赵晔说,“我们觉得这是一个系统化的过程,所以我们就把展览的名称叫作‘琮谱’。”

【策展人说】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赵晔

琮是良渚文化的重要器物,也是良渚玉礼制系统里的一种核心礼器,所以我们选它来纪念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

除良渚外,琮后来流播到中华大地的很多区域,并一直延续到清代,时间跨度约5000年。我们试图通过此次展览把琮在良渚时代的使用情况和它在后期的演化、流变的过程作一个清晰的呈现。

此次展览中的展品来自全国14个省份及海外机构,展现琮在长江流域、黄河流域乃至珠江流域的分布。我们也梳理呈现了琮从良渚时代到清代,从神权礼器到礼制符号,再到审美载体的清晰脉络。

别看琮是单一的器种,但是它的形态非常丰富,体量大小也相差很大。在面向观众展出的同时,我们也在进一步讨论每一件琮背后的出土信息、纹样信息和传播信息,讲好“琮谱”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