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摊主的遗书

女摊主的遗书

唯有爱能融化一切。

差评与网暴不会消失,爱这东西,你施予一分,就够别人撑很久。

我读女摊主的遗书,她回顾短暂的人生,16 岁外出打工,在所有艰难的节点,大量的帮扶来自马姐夫妇、刘代红姐姐、喻勋翠四姨……

而丈夫更似一个「小摊合伙人」的角色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她是相亲认识的他,他的品质与品性,遗书里只字未提(我想但凡有个优点呢)。

女摊主应该是有抑郁症,她的视频里也会带上相关 tag。

遗书中,她说:头发大把大把掉下来,她俩挺大的,我爱哭,爱胡思乱想。

过往的视频里,她说:什么是抑郁症,每天除了摊位上给顾客说说话,眼泪想流就止不住。我觉得我活得好累。

我认为朝夕相处的家人应该是最先发现她情绪乃至躯体化的表现,并给予温暖的关怀。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的弟弟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居然诘问记者:有什么证据她抑郁了吗?她从来没有吃过抑郁的药,哪里从哪里说她抑郁了?

长期不自主的哭泣、家里每个角落掉落的头发、1575 条抱怨过苦难的视频,这些都没能让家人警觉。

是的,我知道,在小地方,大量人群心理上的病兆被忽视、被隐藏,求助无门,亦不知如何排解。

女摊主在遗书中提到开心的时光是在火锅店从服务员做到领班涨工资,是在家具店做导购从啥也不懂到领 6000 元足够「知足」的工资。

还是上文提到的,16 岁打工后,她遇到好多善良的人啊,师傅、同事等等。

一切戛然而止就是有了所谓的「母职」,所谓的婚姻,遗书里「苦难」、「无依」的浓度陡然升高。

在小县城遇到刁难的差评,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什么呢?

女摊主隔壁的摊主周强向《南方周末》的记者分享了一件事:一个 20 岁出头的男生在自己摊位点了一份炒粉和炒面,愣是投诉没放盐。他去到男生家楼下,勒令他删除,否则找他家长。

周强会回去跟老婆说,这个差评我搞定了,老婆你莫操心,小孩胡闹呢。

我在想,女摊主遇到那个导致她自杀的差评,她的丈夫像周强一样勇呢?或者跟老婆说句宽慰的话呢?

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在女摊主的人生叙事里,养家、育儿、摆摊、应对纠纷,主要承担者一直是她本人。

不被觉察的她,独自抗压的她,有时候苦难忍忍的确就过去了,忍不了,责任也不在她。

很多人给这个事件归因,痛陈差评的恶、网暴的恶,可一旦涉及这两点,客观来讲,就要进行量化,什么剂量,什么程度?

一个发了 1575 条视频的女子,算是对网络生态有一定了解的人,她大抵知道,趟这条河流,会遇到什么暗礁与险浪。

她的遗书,她最后的独白,揭示的是,一个苦难的群体,他们心灵的痛楚是被遮蔽的,不被觉察的,在婚姻与家庭生活中,情感是面临缺位的。

不管男女,或许你才是最该被打差评的人,因为你没有成为对方心灵的依靠,有时候就是一个拥抱那么简单。

作者:三表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