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寒夜追光12天,中国摄影师拍下极光盛宴

冰岛寒夜追光12天,中国摄影师拍下极光盛宴

为了追极光,星空摄影师戴建峰不远万里奔赴冰岛北部,用他的镜头记录北极圈星空下的独特美景,与广大网友共享视觉盛宴,在网上引发关注。

“镜头记录下了这段欧若拉女神的舞蹈。漫长的等待、数万公里的追逐,都是值得的。”10月17日,已经回国的戴建峰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表示,此行“收获满满,拍了蛮多”。从冰岛北部的寒夜守候,到中冰联合北极科考站的观测交流,再到最后一夜与朋友共同见证极光爆发,这场12天的追光之旅,最终在漫天绿帘与惊叹声中画上句号。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偶遇中国同胞,共守最美极光

冰岛的夜,冷得直白。

10月中旬,北纬66度的风裹着北大西洋的水汽,刮在脸上像细碎的针尖。戴建峰把冲锋衣的拉链又往上提了提,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几颗星子漏了出来。那天是10月13日,冰岛旅程的最后一晚,他在酒店停车场架好三脚架,远处忽然走过来一群人,裹着厚羽绒服,搓着手,哈着白气。一开口,是熟悉的中国声音。

“你们也在等极光吗?”因为共同爱好,一群人走到了一起。

挤在背风的车身旁,聊器材、聊天气、聊从哪儿来……时间在寒风里被拉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带着凉意渗进骨头。

然后,天开了。

“哇——”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喊。戴建峰猛地抬头,一道绿色的光带正从北方的地平线腾空而起,像有人在天幕上甩开了一匹绸缎。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带开始扭动、翻卷,时而垂落成巨大的绿色帘幕,几乎要扫到头顶;时而又散成缥缈的丝缕,像被风吹乱的烟。紫色、粉色、红色的边缘在帘幕底部若隐若现,整个天空成了一座流动的剧场。

▲戴建峰与朋友在冰岛追极光 受访者供图

▲戴建峰与朋友在冰岛追极光 受访者供图

那一刻,停车场里素不相识的人们齐声惊叹,有来自中国的“追光者”激动得直拍手,对着天空喊“好美哦”。戴建峰架起相机开始记录,“镜头里,欧若拉女神正跳着一支肆意又温柔的舞。”

“漫天极光肆意舞动,现场惊叹声此起彼伏,所有漫长等待都有了归宿。”戴建峰介绍,极光出现在正头顶时,五颜六色不断变化,主要是绿色,然后紫色,还有红色、粉色等。

这是戴建峰冰岛追光之旅的最后一夜,也是他此行拍到的第5个极光夜。

12天,5个夜晚,一场与云的博弈

“这是我第三次到冰岛追极光。”戴建峰介绍,10月2日到10月14日,戴建峰在冰岛整整待了12天。夜间温度只有2至5摄氏度,风大、湿冷,体感温度比数字要低得多。他不是头一回来冰岛拍极光,但每一次都得跟天气较劲。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12天里5个晚上拍到了极光,其中3晚效果相当不错。”戴建峰说,剩下那些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10月6日,一场大地磁暴如期而至,可惜天公不作美,“我们各处找云洞,拍到一点点,效果不是很理想。”云洞是什么?就是在满天厚云里找到那一道透出星光的缝隙,摄影师管这叫“追缝”。

“10月5日和13日晚的拍摄效果很棒。”戴建峰说。而13日那场,是真正的“运气爆发”。那天,他们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结果傍晚天就晴了,停车场里抬头就能看见极光在头顶舞动。更巧的是,一群中国朋友也住在这家酒店,两拨人在停车场碰上,就这么一起守了5小时。

戴建峰此行的主要拍摄地在冰岛北部。“北纬66度,离极地非常近,观察极光的几率比较高。只要天气晴朗,就有机会拍到、看到极光。”他解释。旅途中,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中冰联合北极科考站,跟科考队员一起观测极光。站在科考站的观测点上,戴建峰看到的不只是天上的光,还有一群常年在寒夜里读天空的人。

为什么是冰岛?极光为何这么难追?

极光是怎么来的?

简单说,太阳不断往外吹“风”——也就是太阳风,带着带电粒子往地球跑。地球有磁场,像一把大伞把大部分粒子挡开,但南北两极附近,磁场线引导粒子冲进大气层,跟氧原子、氮原子撞在一起,激发出光来。绿色最常见,是氧原子在约100公里高度被激发出来的;红色更稀有,得在更高处;紫色、粉色则跟氮分子有关。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所以极光跟太阳活动周期绑在一起。太阳大概每11年经历一个活动周期,从低到高再到低。2019年12月开始,太阳进入第25活动周,2023年起逐渐走强,2024年“功率全开”,平均每个月4.3次强烈爆发,2025年开始由强转弱,2026年则明显“后劲不足”。

中国气象局气象宣传与科普中心公众号“中国气象”的文章里写得明白:2024年因大磁暴及以上强度地磁活动给我国带来12次明显极光过程,2025年是13次,而2026年截至目前,只有1次。

“今年在国内看到极光的几率低很多。”戴建峰说。此前,他曾在黄龙拍到极光,北纬33度,海拔高、光污染小、天空通透,“但肉眼看不到,能拍得出来”。在国内漠河稍微容易拍到一点点,但要说肉眼可见的效果,还是很少。所以他把目光投向更北的地方——冰岛、芬兰北部,都是高磁纬、光污染少的观测胜地。“芬兰整个岛光污染都比较少,北部处于高磁纬地区,只要天气晴朗都能看到极光。一般来说,子夜前应该都会有一次。如果遇上地磁活动,观测效果就会更震撼。”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冰岛极光 戴建峰 摄

对于想追极光的人,戴建峰给了个时间窗口:北半球一般从每年9月到次年3月底比较合适。“夏天接近极昼,白天长、晚上短,不太合适。”冰岛也是如此,你得赶在黑夜足够长的季节去,还得赌天气,赌云层,赌太阳活动。

所以他说“漫长的等待、数万公里的追逐,都是值得的”,这句话不是矫情,是12天里5个夜晚守出来的。

红星新闻记者 王明平

编辑 张莉

审核 王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