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行万里长征路 | “胜利之山”的红色回响

马旭霞(右一)委员在乔家渠窑洞前向记者讲述红军历史。
9月,六盘山麓的风抚过宁夏彭阳县的黄土塬。在这片土地上,塬是黄土的胸膛,长城是大地的脊梁。
2000多年前,一道道护卫京畿的国防工事在此被夯筑垒砌,又被风霜雪雨剥蚀成断壁残垣;90多年前,毛泽东同志带领中国工农红军翻越了长征途中的最后一座高山,酝酿出日后响彻神州大地的名句——“不到长城非好汉”。
“这里的‘长城’,不仅指战国秦长城这一地理坐标,更象征着革命必胜的坚定信念。”站在彭阳县长城村的窑洞外,固原市政协委员、市委党校副教授马旭霞向记者讲述了那段“为有牺牲多壮志”的岁月。
1935年,红军攻克腊子口天险、翻过岷山、走出草地,一路向北疾进,来到了长征的最后一座高山——六盘山。
一切变得明朗了,陕北根据地就近在眼前。翻过山,就要到“家”了。
1935年8月到1936年10月,先后有四支部队长征途经六盘山地区,在这里开展过激烈战斗,最终,红一、红二方面军胜利会师将台堡。六盘山,这座陇东高地的天堑,自此成为万里长征的“胜利之山”。
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有自己的“山”要翻越。
曾经,气候变化、生态脆弱、过度开发,让六盘山脚下的西海固成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
1983年以来,宁夏先后实施6次大规模易地移民,120多万人陆续从大山中搬出;扬黄灌溉等一系列水利工程的实施,改变了当地水资源的空间分布;1996年,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之际,又有一支党的队伍从祖国东南来到西北,开启著名的“闽宁协作”;1997年,习近平同志率团赴西海固调研,提出“让移民迁得出、稳得住、致得富”的目标,亲自圈定玉泉营移民安置点并命名为“闽宁村”……从输血式帮扶到造血式振兴,昔日苦瘠旱塬褪去贫困底色。
当年红军将士穿着草鞋丈量的土地上,正进行着另一场“长征”——打破发展瓶颈、实现乡村全面振兴。
在固原原州区彭堡镇,齐人高的苞米地连片成方、阡陌规整,大型收割机穿梭其中、机声轰鸣。土地“折股量化”模式把撂荒小农土地整合为规模化、标准化的优质粮食基地;“保底收益﹢二次分红﹢就近务工”的联农机制,让农户土地有租金、种地有分红、务工有薪金。新星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理事长陆小军说:“我们的目标,是让农民种地、挣钱、顾家都不耽误!”
在固原西吉县新营乡甘井村,曾经闲置的150栋农家大棚被一一盘活,排排平菇菌香四溢。依托闽宁协作桥梁,宁夏闽荣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周长金将食用菌做成产业,“福建有成熟技术和销售渠道,西吉有冷凉资源和土地人力,山海互补,就能做成富民产业。”
借助冷链物流,大棚里的小菌棒远销千里之外,为群众实打实增了收;“农残少、昼夜温差大、口感好”让这里的冷凉蔬菜成为外地的抢手货,原州西蓝花、西吉芹菜被端上粤港澳大湾区市民的餐桌;曾经藏在深山无人知的固原马铃薯、生态肉牛、特色小杂粮,成为响当当的“六盘山”品牌。“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品格,正化作当地群众苦干实干、改变家乡风貌的强大动力。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长征是一座丰碑,更是一种信仰,早已与六盘山融为一体。长征精神以故事为载体,流传了下来。
在西吉县单家集,单南村原党支部书记单云在毛泽东与阿訇夜谈的青砖小院,一遍遍地向往来游客讲述着当地百姓从“躲红军”到“迎红军”的民心转向。
对于彭阳县乔家渠80多岁的老人乔德祥而言,这种精神具象化成红军在此留宿的一孔孔窑洞、战士手里捧的一茶缸带泥的洋芋以及毛主席留给爷爷的一顶毛帽子、一把小刀、半尺红布。
对固原二中和弘文中学的中学生来说,长征精神是脚下的108里路——一条需要从天不亮走到天黑、翻山越岭、通向任山河烈士陵园的路。1995年起,两所学校每年都会组织新生徒步到陵园祭奠英烈。固原二中原校长韩宏说,“这是人生的一小段路,却是整个青春的长征。”
翻越“胜利之山”“贫困之山”,如今,再登这座“信仰之山”,向更高处追问,顶天立地、刺破苍穹的,是山峰,是西海固人骨子里激荡的韧性与血性,更是中国共产党人不屈不挠的革命意志与英雄气概。
站在长城塬上,眼前是云淡天高、山峦逶迤,耳边是红旗猎猎、西风呼啸,一如90多年前的那个秋天。(本报记者 朱润楠 曾宇昕 杜晓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