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响中国】以“三个一起抓”推进农业强国建设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农业强国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根基。”建设农业强国，必须持续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明确提出，“坚持产量产能、生产生态、增产增收一起抓”，分别从资源潜力、可持续基础和发展动能三个维度，部署了农业强国建设的系统性实施方略。具体来说，产量产能一起抓解决的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是为建设农业强国奠定物质基础；生产生态一起抓解决的是“能不能持续产”的问题，是为建设农业强国筑牢绿色屏障；增产增收一起抓解决的是“愿不愿意产”的问题，是为建设农业强国激活内生动力。只有牢牢把握这“三个一起抓”，才能真正走出一条供给安全、绿色可持续、农民有获得感的农业强国之路。

　　产量与产能一起抓

　　从“一时丰歉”到“永续安全”

长期以来，我国农业政策更多侧重于抓面积、抓单产、抓总产。这当然有利于保障特定时期的粮食安全，却可能导致资源过度消耗、地力透支等问题。《纲要》提出产量与产能一起抓，标志着我国农业安全观从“一时丰歉”向“永续安全”的战略转变。

产量保障：守住当期供给的底线。产量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基础。对于一个拥有14亿多人口的大国而言，保障当期粮食供给是不容有失的国家安全底线。一方面，要稳定发展粮油生产，粮食主产区、主销区、产销平衡区都要扛起粮食安全责任，确保谷物基本自给、口粮绝对安全。另一方面，要健全种粮农民收益保障机制，合理确定稻谷、小麦最低收购价水平；完善大宗农产品生产保险政策，支持发展地方特色农产品保险；落实好粮食产销区省际横向利益补偿政策。要着眼于形成保障种粮积极性的政策合力，让农民种粮不吃亏、有奔头，让产粮大县重农抓粮有动力、有底气。

产能培育：构筑长期安全的根基。首先应当认识到，产量解决的是“今天吃饱”的问题，产能解决的则是“明天还有”的问题。用产能守住底线，用产量兑现当下，二者不可偏废。其次，培育产能的核心在于“两个藏粮”。“藏粮于地”就是要保护好耕地这个粮食生产的“命根子”，持续推进高标准农田建设、保护黑土地、改良盐碱地，提升耕地质量和产出潜力。“藏粮于技”就是要加快科技创新、推进种业振兴、突破关键核心技术，提高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通过“两个藏粮”，将粮食安全建立在更加可靠、更可持续的基础之上。最后，产能建设还需要处理好“休养生息”与“持续利用”的关系。要在保障粮食安全的前提下，让耕地休养生息，恢复地力，实现永续利用。

产量是产能的体现，没有产能支撑的产量是不可持续的；产能是产量的保障，没有产量的压力，产能建设也会缺乏持久动力。产量的可动员性与可保障性，是产能健康与否的标志。在实践中，必须处理好三对关系：一是“存量”与“增量”的关系，在稳定现有耕地面积的同时，积极挖掘后备耕地资源潜力；二是“利用”与“保护”的关系，在合理利用耕地资源的同时，加大保护力度，实现用养结合；三是“即期”与“长远”的关系，在抓好当年生产的同时，着眼长远布局产能建设。只有这样，才能实现从“一时丰歉”到“永续安全”的战略性转变。

　　生产与生态一起抓

　　从“资源消耗”到“绿色转型”

生产与生态，是农业发展中长期存在矛盾的一对关系。追求产量最大化的传统生产方式，往往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纲要》提出生产与生态一起抓，标志着我国农业发展理念从“资源消耗”向“绿色转型”的战略转变。

生产发展：农业的基础功能不能弱化。一方面，发展生产是农业的首要功能。在任何时候，保障农产品有效供给都是农业的根本任务。要守牢国家粮食安全底线，确保粮食产量稳定在1.4万亿斤左右，促进“菜篮子”产业提质增效。另一方面，加快推进农业绿色发展。推广和普及测土配方施肥、绿色防控、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等技术应用。这既是生态保护的刚性约束，也是生产方式转型升级的内在要求。

生态保护：农业的绿色底色不能淡化。保护生态是农业的应有之义。农业发展本身就依托于农业生态系统。健康的农田、清洁的水源、肥沃的土壤、多样的生物，既是农业生产的基础，也是农业价值的体现。如果只求生产、不顾生态，耕地退化、面源污染、水资源枯竭等问题势必会反噬生产能力。生产生态一起抓，就是把生态约束内化为生产准则，推行绿色种养、减量增效、循环利用，让农业从“资源消耗型”转向“环境友好型”。只有生态系统健康，农业抗风险能力才真正牢固，可持续发展才有根基。

生产与生态一起抓，就是要实现“生产发展、生态良好”的协同共赢。在实践中，必须把握好三个着力点：一是推进农业投入品减量增效。持续推进化肥农药减量增效，减少农业面源污染；推进兽用抗菌药减量使用，保障农产品质量安全和生态环境安全。二是推进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加强畜禽养殖粪污综合治理，提升秸秆综合利用能力，加快构建农业废弃物循环利用体系，变废为宝。三是推进农业生态系统修复。实施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修复工程，统筹推进水土流失治理、退化耕地修复、湿地保护修复，强化农业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筑牢生态安全屏障。

　　增产与增收一起抓

　　从“谷贱伤农”到“共同富裕”

农民是农业生产经营的主体，只有让农民在农业发展中得到实惠，增加收入，才能持续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这是农业强国建设的内生动力。《纲要》提出增产与增收一起抓，标志着我国农业发展目标从“保供给”为主向“保供给、促增收”兼容的战略转变。

增产：打破“丰产不丰收”的困局。增产带来收成的增加，却不能保证经济效益的提高。一方面，农产品特别是大宗粮食与畜禽产品的需求价格弹性较低，价格变化对需求量的影响相对有限，产量一旦明显增加，价格往往容易回落，不利于总收入的提高。另一方面，农业生产周期固定，种植、养殖决策一般依据上期价格作出。这使得其容易陷入“增产—降价—减收”的恶性循环。因此，必须通过产需衔接、结构优化、品质提升、利益联结等系统性安排，实现增产（手段）与增收（目的）的有机统一与激励相容。

增收：激发农民积极性的关键。增产增收一起抓，不局限于农业的生产端，而是贯穿产前、产中、产后全链条与价值实现的全过程。要从“只管种”转向“管种也管卖”，从“保产量”转向“保产保收”，从“政府补贴”转向“市场机制+政策托底”双轮驱动，增加农民的务农收入；深入挖掘乡村富民产业潜力，实现乡村多元价值，增加农民的经营性收入；加强职业技能培训、农民工就业扶持和返乡创业支持，增加农民的工资性收入；规范有序做好农村各类资源盘活利用，增加农民的财产性收入；完善农业支持保护政策，发展新型集体经济，增加农民的转移性收入。

增产与增收并不是天然统一的。破解这一矛盾的重点在于：一是产业链延伸。单纯的生产环节很难获得高额收益，必须通过产业深化与链条延伸，强化精深加工与品牌营销，深化农文旅融合，拓展农业的生态、文化与生活价值，提升农业综合效益，将更多可实现价值留在农业领域、留给农民群体。二是利益联结机制。要完善联农带农机制，通过“公司+农户”“合作社+农户”“订单农业”等方式，把小农户引入现代农业发展轨道，让农民分享更多产业链增值收益。三是农业支持政策。要强化价格、补贴、保险等政策的支持与协同，健全种粮农民收益保障机制，为农业提供有力的政策支持。

　（作者系华南农业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国家农业制度与发展研究院首席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