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假人设”透支真信任 | 今豫网言
刷到“带娃送外卖”的单亲妈妈，你鼻子一酸点了关注；刷到“高学历送外卖”的失业青年，你感叹后顺手转发；刷到“村支书”直播卖水果，你觉得靠谱果断下单。殊不知，所谓的“骑手妈妈”“外卖小哥”甚至“村支书”，可能是直播公司虚构的身份。
近日，中央网信办在全国范围内部署开展为期2个月的“清朗—整治短视频虚假人设乱象”专项行动，重点解决假扮弱势群体等5方面问题。虚假人设的“戏精”账号，该收场了。
一
短视频时代，注意力是一种稀缺资源，而立人设就是抢占注意力的重要方式。
清晰、鲜明的人设标签相当于给账号贴上了“识别码”，能够迅速完成定位，降低认知成本。不管是渲染生活艰难困苦的“苦难人设”，还是打造专业权威的“专家人设”，实质都是精准匹配了受众心理预期的流量密码，不需要靠内容输出来积攒口碑，只需要套上符合市场偏好的人物设定，就能在短时间内聚拢大量关注。
虚假人设之所以能够成为一门生意，还因为它善于调动我们的各种情绪。据报道，某团伙批量生产“外卖骑手和顾客吵架”剧本，一条视频播放量达到1.22亿。四川乐山一助农账号编造当地芒果滞销谎言，一年带货440万元。警方查获的剧本上赫然写着“眼泪=流量=金钱”。精心设计的人设加上高浓度的情绪，让人在共情中不知不觉完成从“围观”到“下单”的转化。
假骑手、假果农、假总裁、假村支书……看似不同的角色，背后往往都是高度标准化的生产流程。某个普洱茶直播间的出镜者中，27位“茶农”就有20个是花钱雇来的演员。湖北恩施通报的一起案例中，一家MCN机构旗下的7个账号，昵称都是“村支书”“村长”，而这些身份也全部是虚构的。一个主播或者一个赛道火了，同类型的账号马上就冒出来，没有什么剧本不可拆解、不可复制。
漫画：整治短视频乱象。图源：新华社
二
虚假人设的危害，不止于“骗流量”。
从“带娃送外卖”的精心摆拍，到“救救果农”的带货演戏，再到“重病求助”的诈骗套路，每一次“狼来了”，都会让公众在下次遇到真实求助时多一分犹豫、少一分热心。社会善意不是取之不尽的公共资源，每一次被滥用、被消费，都在无形地抬高整个社会的信任成本。长此以往，人与人之间的戒备可能会越来越深，最后受伤的是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虚假人设一旦从“卖惨”延伸到专业领域，伤害的则是整个社会的专业信任体系。某平台主播“健康姚老师”自称“老中医”，实则只是一个群演，靠自导自演“患者求助+专家解码”的戏码在短短3个月内非法获利百万元以上。假医生传播错误的养生治病知识、假律师给出误导性的法律建议、假老师贩卖误人子弟的学习方法……这些不仅让用户的实际利益受损，更拉低了专业群体的社会公信度。
虚假人设不仅欺骗个体，更撕裂群体。一些账号故意编造地域歧视、阶层对立、性别矛盾等极端剧情，炮制“人性测试”等矮化丑化特定地域或群体的短视频。这些内容往往具有很强的煽动性，能迅速引起评论区骂战，带动用户转发，在无形之中放大社会偏见，激化群体矛盾。本应是促进信息交流、凝聚社会共识的短视频平台，也变成了制造对立、扩散戾气的场域。
漫画：直播卖惨牟暴利。图源：新华社
三
面对已成产业链的虚假人设，单条删除、单号封禁远远不够。此次专项行动整治本身，传递出多重信号。
从“管内容”到“治生态”。过去治理是哪条违规删哪条，哪个账号出问题就封哪个。但虚假人设早就不是“单兵作战”，依法从严打击批量制作、矩阵分发、跨平台搬运，压实平台责任、穿透MCN机构、斩断分发链条，本质上是从“删一条”变成“治一片”，从“末端灭火”转向“生态修复”。当劣币无法驱逐良币，认真做内容的账号自然有路可走、有光可追。
从“事后处置”到“源头规范”。虚假人设之所以屡禁不止，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先发后管”的滞后性。视频火了，流量变现了，伤害造成了，再删再罚，往往已经太迟。加强发布环节规范标注，对没有按照要求进行标注的虚假人设类短视频依法从严处理，把暂时缺乏职业分类、资格标准等领域，分类纳入日常治理的重点，其意义正是要把问题视频挡在发布之前。治理关口前移，护住的是网络秩序，更是公众下一次愿意伸出援手的善意。
从“流量至上”到“价值至上”。算法推荐和榜单排序，看似技术中立，实则决定着什么内容能被看见。如果平台反复把悲情、冲突、猎奇推上热门，就是在告诉创作者：这样拍才有流量。严禁在榜单、推荐等位置推送虚假人设类短视频，对贬损农村农民形象、冒充专业领域人士误导网民的短视频依法依规严格处置。这不只是清理几类账号，而是宣示一种价值导向：流量和算法必须向善，平台不能只做流量的“放大器”，更要成为价值的“守门人”。
整治虚假人设，不是限制创作，而是守护真实。只有当造假不再是一门好生意，真实与专业才能重新站到该站的位置上。
总策划：王玉娟
监审：李涛
统筹：李兵
主编：丁新科
审核：王振伟 冯祖选
执笔：郑伟生
责任编辑：杨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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