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凯港：促进经济民生的合作共赢港口
姚铃、钱浩
一座由航运公司按商业逻辑投资运营的码头，过去一年多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但也卷入了一场关于“该不该被当作垄断来监管”的争论。当舆论聚焦于监管归属时，或许更该回到问题的本源：钱凯港是“谁”的港、为“谁”而建，又给秘鲁带来了什么。
一、钱凯港一年多运营成绩斐然
中远海运的南美码头节点。钱凯港由中远海运与秘鲁火山矿业合资建设，全部由企业投资和市场融资，没有给秘鲁财政增加一分钱债务。港口水深17.8米，是天然良港，建设4个生产性泊位，及相应配套设施，设计年吞吐能力集装箱100万TEU，散杂货600万吨，汽车16万辆。2024年11月开港、2025年6月取得正式商业运营许可证，是南美首个绿色和智慧港。
秘鲁钱凯港其实并不特殊。航运企业控股、参股码头，是行业运行已久的通行做法。马士基通过APM Terminals运营卡亚俄北码头，达飞通过CMA Terminals布局巴西桑托斯等枢纽，中远海运则通过中远海运港口在全球约40个港口运营管理近400个泊位。上述航运企业的动机高度一致，即优先保障自身航线靠泊、缩短船舶在港时间、提高班期可靠性、把服务延伸到端到端物流，最终更好地服务全球客户。钱凯港正是中远海运全球码头布局主线上的一处南美节点，而非需要特别解释的“例外”。
一年多商业运营成绩显著。开港至今年7月，钱凯港累计实现进出口总额约42.9亿美元，集装箱吞吐量突破58.49万标箱，散杂货吞吐量274.76万吨，滚装车辆4.98万辆，为秘鲁贡献税收超19.59亿索尔，货种涵盖蓝莓、牛油果、葡萄、矿产、渔粉、大豆、玉米、水泥、汽车、工程设备等品类；开通3条干线、5条支线，辐射中国主要港口及哥伦比亚、厄瓜多尔、智利、巴拿马、哥斯达黎加等国。蓝莓、葡萄、牛油果等生鲜占出口货物的五成，运往中国的秘鲁农产品中58%经此出港。
今年1-7月，钱凯港更是交出了一份令人瞩目的成绩单：集装箱吞吐量24.78万标箱，同比增长60.6%；散杂货吞吐量106.64万吨，同比增长32.5%；其中滚装汽车2.28万辆，同比增长高达280%。
二、一个新进入者，带来三个变化
钱凯港的价值，从来不只是体现自身吞吐了多少货物，更在于它投入运营之后，为秘鲁港口带来怎样的变化，以及由此塑造了怎样的市场格局。
（一）竞争更充分了。最直接的证据是价格。钱凯港的公布费率，较卡亚俄北码头受管制的最高费率，总体低一成左右；即便与收费更低的南码头相比，也处在同一价格区间。同时，钱凯—上海直达航线把航程从35–38天缩短到22–25天，减少了20%以上物流成本。
（二）集中度下降了。钱凯进入之前，卡亚俄是典型的双寡头市场，分别是迪拜环球港务集团和马士基APM Terminals，集装箱市场的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IHH）高达约5200。根据太平洋大学CECHAP的计量模拟预测，随着钱凯逐步承接原由迪拜环球港务集团（DP World）南码头承运的海洋联盟货量，该指数将从2025年的4196降至2029年的3033，累计下降约27.7%。短短一年多时间，钱凯的市场份额从零升至约10%，DP World由56%降至50%，市场由此前的“双寡头”走向“三足鼎立”。
（三）活力被激发了。面对新的对手，DP World提前扩建“两百周年码头”，APM Terminals公布新的扩建计划，各码头与航运联盟重新谈判合同；长期处于70%–89%高位占用的卡亚俄核心泊位，也因钱凯港的产能注入而得到疏解。钱凯港依托多元化货物装载能力，持续拓展汽车滚装、散货、鲜果等货类业务，并持续加密航线。市场良性竞争带来的，不仅是更低的物流成本、更优质的服务，也为客户提供了更多元的选择。
三、经济民生，才是这座港的底色
如果说市场竞争效应是钱凯给市场带来的“增量”，那么它对秘鲁经济和民生的贡献，则是更持久的价值。
据秘鲁经济学家估算，钱凯港运营对GDP的贡献最高可达约0.9个百分点，约为建设期的三倍。更关键的是，经钱凯运输的货物中69%来自内陆地区。其中，拉利伯塔德占44%、兰巴耶克8%、伊卡7%。港口第一次把沿海枢纽与内地产业连成一体，让蓝莓、牛油果、葡萄等高附加值生鲜更高效、更实惠地进入亚洲市场，推动秘鲁出口结构升级，并巩固其南太平洋物流枢纽的地位。
对当地民众而言，钱凯港带来的改变同样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坚持“属地优先”的用人策略，钱凯港持续扩大本地就业机会，目前运营团队本地员工占比已达98.77%，其中约20%为女性职工，约55%的员工来自钱凯市及周边地区，随着港口运营逐步稳定，钱凯港正将发展成果更多转化为当地就业机会和民生获得感。今年4月钱凯市区发生火灾后，运营团队第一时间向45户受灾家庭捐赠物资，并联合医疗机构义诊服务民众340人次。从渔民节、妇女节到社区环境行动，港口的责任实践一直在延伸。
不过，要让这座港口持续释放潜力，还须有一个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当前，围绕监管权与竞争性评估的诉讼仍未了结。争议不可怕，关键是让规则回归商业逻辑，以开放、互惠、平等原则对待所有航运企业，让市场和效率说话。相信在中秘各界的共同努力下，各方能够尽快化解分歧，让钱凯港为秘鲁经济民生发展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作者：姚铃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钱浩 浙江宁波中东欧博览合作与促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