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黑鹰撞死67人，美军调查一年多，发现问题有点多

去年发生在华盛顿的那场严重空难，最近终于查出来了。10月8日，美国陆军公布了黑鹰直升机与民航客机相撞事故的调查报告，结果发现，这场造成67人死亡的事故，问题居然多的离谱。

▲失事客机照片

事情发生在2025年1月29日晚上8点48分。当时美国航空5342航班正在准备降落华盛顿里根国家机场。这是一架CRJ700支线客机，从堪萨斯州威奇托起飞，机上有60名乘客和4名机组人员，飞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

▲失事黑鹰

与此同时，一架美国陆军UH-60L黑鹰直升机，正在附近沿着波托马克河执行夜间训练任务。飞机来自弗吉尼亚州贝尔沃堡的第12航空营，机上有3名美军人员，正在进行例行训练。两架飞机原本互不相干，一架准备降落，一架沿河飞行，结果就在机场附近直接撞到了一起，双双坠入河中。

两架飞机上的67人全部遇难，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事故残骸，背后就是华盛顿纪念碑

直升机把客机撞掉了，立马引发轩然大波。毕竟这里不是偏远山区，而是美国首都华盛顿，附近就是五角大楼、白宫和一大堆政府机构。里根国家机场每天都有大量航班起降，军用直升机也经常沿着波托马克河飞行，双方共享空域按理说都有非常成熟完善的协同机制，这要是随随便便就撞了，那以后大家坐飞机都得害怕了。

为了防止撞机，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还专门给直升机规划了沿河航线，要求飞机在指定高度飞行。出事黑鹰使用的4号直升机航线，最高飞行高度就是200英尺，约61米。

但是呢，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里根机场33号跑道的进近航线，恰好与这条直升机航线存在交叉区域。根据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的调查，在部分位置，两条航线的理论垂直间隔只有23米左右。

▲随便一片残骸都有好几米

23米乍一看也不小了，赶上部分读者家里的客厅宽度了，但是对于航空界来说就太紧凑了，黑鹰直升机的主旋翼直径就有16米多，被撞的直线客机就更大了，而且飞机在飞行中还有上升、下降和姿态变化。对于两架高速运动的飞机来说，这点高度差其实已经非常危险了。更何况民航客机降落时本来就在不断下降，直升机只要稍微飞高一点，就可能闯进客机的航线上。

偏偏黑鹰还真的飞高了。事后调查发现，机组报告的高度与飞机实际高度存在明显差异。飞行员以为自己差不多就在200英尺附近，实际却已经上升到278英尺。美军后来检查发现，相关型号的气压高度表有误差（这误差有点太大了），而且这个问题过去一直没发现没当回事。

▲被打捞起来的黑鹰直升机残骸

更离谱的是，两架飞机撞上之前，机场塔台其实还专门提醒过黑鹰。

当时塔台已经发现附近有民航客机正在进近，要求黑鹰机组注意客机，并从它后面通过。黑鹰飞行员也在无线电里回应，表示已经看到目标，可以保持目视间隔。

但是不巧的是，当时无线电通信也存在严重问题，一些关键指令和其他通话发生重叠，导致黑鹰机组没有完整接收到塔台的信息。

而且黑鹰飞行员声称自己已经看到客机，对自己的姿态很有自信，而在事后的复盘中大家觉得，他很可能看到的是别的客机，搞混了。

▲繁忙的里根机场

里根机场附近的空中交通相当繁忙，夜间到处都是飞机灯光。军用直升机又飞得比较低，城市建筑物、地面灯光、远处飞机的航行灯混在一起，想靠肉眼准确判断哪架飞机正在进近，本来就不容易。

当时黑鹰机组还戴着夜视镜，这玩意往往让飞行员无比自信，但夜视镜最大的问题就是视野受限，盲区太大。再加上双方的飞行方向、距离不断变化，飞行员可能看到了一架飞机，却并不是塔台要求他们避让的那一架。

▲夜视镜很容易让人低估环境风险

就这样，黑鹰机组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目标，塔台也以为飞行员能够自行避让，更何况通信也不顺畅。最后黑鹰继续沿河飞，客机继续下降，两架飞机就在机场撞了。

除了高度和通信，黑鹰自身的设备也有问题。调查发现，事故飞机的ADS-B Out定位广播设备没有正常发挥作用。这个设备可以向外发送飞机位置、高度等信息，是现代航空交通监视的重要手段之一。

美军部分直升机又没有安装类似民航客机上的机载交通防撞系统，因此在复杂空域飞行时，很大程度上还得依赖塔台指挥和飞行员目视观察。

也就是说，这架黑鹰本来就缺少足够完善的自动防撞提醒，偏偏高度表读数出现偏差，无线电还没听完整，飞行员最后又认错了飞机。几件事情凑到一起，想不撞都难。

在出事之前，美国军方和航空管理部门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这些问题。相关航线已经使用多年，军用直升机飞行高度有严格规定，机场也保存着大量航班数据，但直到真正发生撞机，才开始全面检查这些安排背后的风险因素。

这次事故之后，美军对3585架直升机进行了检查和重新配置，重点处理相关高度设备的问题。实际上不处理也不行了，因为同一型号的高度计，很多都有类似的误差，再不换换，以后还得出事。华盛顿机场周边的直升机航线也被调整，一些近距离交叉飞行的安排受到限制。

除了这次事件自身的原因，美军还重新检查了飞行员训练要求、夜间飞行程序和无线电通信规定。报告甚至发现，部分直升机机组没有完成规定的半年飞行训练时数。至于不同单位之间如何通报危险飞行事件，也漏洞百出。

非常地狱的是，事故中遇难的民航副驾驶萨姆·利利，父亲蒂姆·利利恰好也是一名退役黑鹰飞行员。他自己开过这种飞机，也知道军用直升机在复杂空域里应该怎么飞。结果儿子遇难一年多后，他等来的调查报告，看见的只有一堆低级故障与低级失误。而这也正是美军当下日渐衰败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