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志刚:日本军国主义幽灵在旧“军都”游荡

笪志刚:日本军国主义幽灵在旧“军都”游荡

日本防卫省近期斥资收购广岛县吴市大片旧工业地块,意图将其改造成满足“新型作战方式”需求的大型防务基地。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宣称,此举意在强化本土装备生产,构建可持续作战能力。吴市,这座旧日本帝国海军“军都”,曾是支撑日本对外侵略扩张的关键军工枢纽。如今,这个浸透日本对外侵略战争记忆的城市在防务意义上又被激活,从历史深处走进日本右翼“再军事化”布局。

作为曾经的“东方第一军港”,吴市拥有天然深水港。随着1889年吴镇守府设立,吴海军工厂逐渐崛起,变成旧日本规模最大的海军军工综合体,旧日本海军最大型战列舰“大和”号便诞生于此。当时,从建造主力舰、航母到火炮、弹药,整座城市的产业、配套都服务于对外侵略战争,成为旧日本海上扩张的核心支柱之一。战后吴市转型为民用钢铁、造船工业城市,但仍保留一定规模的海上自卫队设施。现在,日本防卫省在此打造“多功能复合型防务基地”,昔日日本军国主义战争机器的“军都”,正在被日本右翼纳入强军扩武的军事序列。当地不少民众对此表示强烈抗议,不愿这座曾经饱受战火创伤的城市再度被绑上军备扩张的战车。

除了吴市,旧日本还有横须贺、佐世保、舞鹤三大海军“军都”以及长崎、八幡等一批“军都”城市。这些“军都”分工配套,构成支撑日本对外侵略过程中的舰船建造、补给、兵员动员体系。这些日本军国主义遗产,二战后大多仍被改造、持续用作美日军事支点。回溯二战历史,这些“军都”对日本侵略战争的支撑作用主要表现在以下层面。

其一,作为重型武器制造基地,批量产出侵略战争凶器。吴海军工厂打造出“大和”“长门”等主力战列舰,长崎三菱造船厂建造“武藏”战列舰,大量军舰从船坞驶出,前往对外侵略战场;八幡制铁依靠从中国掠夺的铁矿、煤炭,源源不断输出军工钢材,供给坦克、火炮、军舰生产;横须贺、佐世保配套完备的修造体系,保障旧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出海作战。没有这批“军都”,旧日本大规模跨海侵略很难持续。

其二,承担兵力集结、军需转运的枢纽和跳板。这些“军都”往往拥有大型军港、兵站、仓储、运输体系,兵员、弹药、军备在此集结装船,送往对外侵略战场。1943年吴市巅峰人口超40万,整个城市的产业、人力、交通几乎全被锁定在日本军国主义战争轨道之上,城市本身就是战争机器的组成部分。

其三,完成社会层面的战争动员,塑造全民战争氛围。这些“军都”不只是军需工厂与集结港口,还是思想动员的场域。城市产业工人、普通民众被裹挟进入战时体制,舆论宣传美化对外侵略,将战争塑造为所谓“国家荣光”。军工生产、城市建设、社会舆论三位一体为侵略战争提供人力、精神加持,让日本军国主义得以把战火烧向亚太,给周边各国带来深重灾难。

日本二战战败投降后,吴市和其他一众旧“军都”褪去战时军事色彩,转向民用造船、钢铁产业。这些土地的战争痕迹,本应成为警示后人的历史镜鉴。但世事变迁,日本右翼推动建设新的防卫据点,将使吴市承担装备研发制造、舰艇维修停靠、联合部队驻扎、兵力物资投送等多重任务,服务于日本政府加强所谓“西南诸岛”军事部署的计划。这番操作折射出了日本右翼多重图谋。

第一,利用当地地理与工业禀赋补齐现代混合战力短板。吴市拥有深水港、战前工业遗存,无需从零起步开垦建设。日本右翼试图依托旧“军都”的地理与工业基础,把濑户内海打造成后方军工补给中枢,减少装备对外依赖,强化高强度冲突下的持续作战能力。

第二,激活“历史符号”用于国内舆论动员,消解“和平宪法”约束。重现吴市“军都叙事”本质上是一场隐晦的舆论操弄。日本右翼不断歪曲美化侵略历史,刻意剥离吴市历史上的军国主义关联,只渲染这座城市的海军创建和军工技术传统。通过现实军事建设,潜移默化地重塑社会认知,为军备扩张减轻国内舆论阻碍。

第三,配合日美同盟战略,服务“印太”阵营对抗布局。日本防卫省在吴市的动作显然指向所谓“西南诸岛”方向,即一旦发生“地区危机”,这里将成为兵力、弹药、装备的重要输出节点。

随着日本着手复活旧“军都”,军国主义幽灵也在借壳游走。不过,亚洲各国不会忘记,昔日那些“军都”曾帮助日本军国主义输出过怎样的灾难。今天的日本应当诚实面对侵略历史,恪守“和平宪法”承诺,而非更大程度踩动扩军备战的油门。事实上,日本旧“军都”昭示的那条军国主义老路,最终仍是穷途末路。(作者是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东北亚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