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润：缅甸与东盟关系迎来新窗口期？

10月7日至8日，缅甸总统敏昂莱应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邀请访问马来西亚。访问期间，双方举行会谈，同意加强贸易、投资、农业食品、能源、教育、医疗及人才培训合作。安瓦尔表示，马来西亚将“尽一切可能”推动缅甸重新融入东盟。这与此前多年东盟限制缅甸领导人参加东盟峰会等高级别会议的态度相比，出现了积极变化，但这是否意味着缅甸与东盟整体关系迎来新窗口期，尚需进一步观察和检验。

缅甸问题长期考验东盟的区域治理能力。2021年2月缅甸政局发生动荡后，缅甸与东盟关系深陷1997年缅甸加入东盟以来的谷底。东盟用“五点共识”，即停止暴力、开展建设性对话、东盟特使调解缅局势、东盟向缅提供人道援助、东盟特使访缅，来处理缅甸问题。但5年多来，双方关系一直未见突破性进展，东盟方面一直限制缅甸领导人敏昂莱参加东盟峰会、限制缅甸外长参加东盟外长会；缅甸方面则认为东盟介入其事务违背不干涉内政原则。

今年初缅甸完成大选，新总统敏昂莱4月10日宣誓就职，其在就职演说中强调要发展与东盟的关系。就职以来，敏昂莱以新总统身份出访9国，其中5个是东盟国家。此次访问也是其自2021年以来首次出访马来西亚、就任新总统后首次出访东盟海岛国家。这体现出缅甸与东盟海岛国家关系正在改善。缅甸总统府发言人还转述安瓦尔透露的信息称，印尼和文莱正考虑邀请敏昂莱到访，显示缅甸与东盟成员国加强高层交往的积极动向。

虽然4月以来缅甸与东盟多国双边关系正在改善，但缅甸与东盟整体关系的改善仍面临困难。缅甸领导人仍未能出席5月的第48届东盟峰会，其能否出席11月举行的第49届东盟峰会仍未可知，而这才是观察缅甸与东盟整体关系是否出现实质性改善、缅甸能否恢复成员国完整权益的风向标。

东盟处理缅甸问题的“三驾马车”机制是由前任、现任和下任东盟轮值主席国组成的非正式磋商机制，旨在确保东盟应对缅甸问题时保持政策连贯性。因而，东盟轮值主席国因素对缅甸重返东盟进程至关重要。马来西亚是去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安瓦尔以务实接触推动了缅甸与东盟关系的回暖。今年菲律宾是东盟轮值主席国，虽然也尝试在东盟和缅甸之间做了斡旋，但效果不彰。新加坡将是下任东盟轮值主席国。而新加坡此前曾表示对缅甸落实“五点共识”的有限进展“感到失望”，维护对缅甸在东盟峰会和东盟外长会议上的非政治代表安排，直至“五点共识”落实出现实质性进展。当前的主要问题是，双方在“五点共识”上的矛盾近期更加公开化：一方面，东盟整体上仍对缅甸落实共识的进展不满意、继续敦促缅甸落实共识；另一方面，缅甸议会7月通过决议，认为缅甸大选后政治局势发生明显变化，东盟“五点共识”已不合时宜，并敦促政府就此向东盟交涉。

可见，缅甸与东盟整体关系要恢复正常仍面临一定挑战。东盟与缅甸需要找到更加平衡的方式，既让“东盟方式”在缅甸问题上发挥更大作用，以解决成员国内部的问题，也尊重缅甸人民的选择，支持缅甸实现国家和平稳定、民族和解与社会和谐。

马来西亚等国与缅甸近期务实接触的成效能否得到菲律宾和新加坡的认可和“接棒”，能否推动缅甸与东盟整体关系转圜，尚待观察。这既取决于缅甸是否愿意在落实“五点共识”问题上作出妥协，也取决于东盟能否在坚持原则与务实接触之间找到平衡，探索出新的处理缅甸问题的有效方式。双方关系改善则双赢，反之则双输。而缅甸领导人能否以及何时能参加东盟峰会，将是检验缅甸与东盟整体关系能否实质性改善的“试金石”。（作者是北京外国语大学亚洲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