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评中国】河声丨从矿工路到环湖路:煤城何以“向新而生”

【好评中国】河声丨从矿工路到环湖路:煤城何以“向新而生”

城东矿工路的梧桐,还镌刻着20世纪50年代矿井开工时的烟尘记忆;城西环湖路的晚风,正吹拂着天青里街区的灯火与游人的笑声,这个国庆假期,河南平顶山白龟湖畔全网1.5亿次的曝光量、50万人次的游客量让许多网友发出感慨:“这还是平顶山吗?”

惊叹的背后,不只是一座城市的文旅出圈,更是一个关乎全国262个资源型城市的时代命题:当资源红利逐渐消退,城市如何找到新的生长逻辑?

资源型城市的转型,首先要回答“产业向何处去”。

平顶山因煤设市,矿工路、一矿路、十二矿路这些刻着工业烙印的地名,是这座城市最朴素的成长印记。但资源型城市的宿命,从来不是“资源枯竭则城市衰落”的循环。平顶山没有抛弃煤炭,而是重新定义煤炭。平煤神马集团历经五年攻关,实现尼龙66关键原料己二腈的国产化量产,结束了我国尼龙产业原料长期依赖进口的局面。一块煤,从燃料变成了原料,从初级资源变成了高端新材料的起点。

放眼全国,这样的“老树发新芽”正在多点开花。徐州贾汪区将采煤塌陷地改造为潘安湖国家湿地公园,先后7次在全国资源枯竭城市转型绩效评价中获“优秀”,从“一城煤灰半城土”变成“一城青山半城湖”。鄂尔多斯跳出“挖煤卖煤”的定式,建成全球单厂规模最大的煤制烯烃项目,让“黑金”变“白金”。转型的关键不在于有没有资源,而在于能否把资源禀赋转化为产业胜势。“十四五”以来,全国资源枯竭城市经济总量从3.4万亿元增长至3.8万亿元,第三产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从40.5%增加到50%,“一业独大”的局面正在改变。

产业转型解决的是“城市靠什么立起来”,城市转型回答的则是“城市为谁而建”。很长一段时间里,平顶山的城市空间围绕矿区布局,生产功能优先于生活功能,城市像一个放大的厂区。而环湖路的崛起,标志着这座城市从“生产型城市”向“生活型城市”的根本转向。以49.5天青里商文旅街区为例,这个因坐落于全长49.5公里的白龟湖生态环湖路而得名的项目,深挖“陶瓷、三苏、说唱”三张本土文化名片,把千年汝瓷的天青色韵、东坡文化的人文底蕴与现代商业业态深度融合,从《缘定小峨眉》的沉浸式演出到《天青入梦》的汝瓷主题光影秀,这里不再只是消费场所,而是承载城市文化记忆的“城市会客厅”。平煤职工李亚辉在矿工路生活了三十年,如今每到节假日,总和朋友们相约环湖路。城市的核心是人,转型的最终落点,是让生活在这里的人拥有更丰富的体验、更宜居的环境。

从更大的坐标系看,平顶山的转型并非孤例,而是中国资源型城市集体突围的缩影。今年7月,国家发展改革委披露的数据显示,“十四五”以来,采煤沉陷区新增治理面积超过300万亩,资源枯竭城市规模以上工业万元增加值能耗下降17%。财政部安排资源枯竭城市转移支付资金约1100亿元,国家发展改革委安排中央预算内投资180亿元支持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和独立工矿区改造提升。从东北辽源利用废弃矿坑建设绿色甲醇生产线,到陕西铜川从“吃资源”转向“品文脉”,从黑龙江伊春探索“碳汇+收储”让“叶子变票子”,到四川攀枝花以改革探索共同富裕试验区,全国各地的资源型城市正在用不同的方式回答同一道题。

这道题的答案,不在对资源的简单抛弃,而在对禀赋的创造性转化;不在对过往的全盘否定,而在对传统的创新性发展。资源型城市转型是一道世界性难题,但我们正在用系统性的政策框架和因地制宜的实践探索给出自己的解法。从矿工路到环湖路,丈量的不只是城市空间的跨度,更是一座资源型城市发展理念的深度。这条路,平顶山在走,贾汪在走,鄂尔多斯在走,全国262个资源型城市都在走。它们的共同方向,是从“因资源而兴”走向“因创新而兴”,从“服务生产”走向“服务人民”。

天青色等烟雨,煤城正新生。矿工路的工业记忆与环湖路的时代新风相遇,黑色煤炭的厚重与天青汝瓷的灵动交融,一座城市的转身,照见的是资源型城市向新而行的坚实步伐。(大河网河声评论员 田浪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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