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厅退出舞台！李在明终于不用担心被清算了？在野党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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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韩国检察厅的牌子摘了。10月1日是它最后一个工作日，隔天公诉厅与重大犯罪调查厅挂牌，走过78年的检察厅就此退场。两家新机构分工很干脆：公诉厅归法务部，只管提起和维持公诉，侦查权交给行政安全部下面的重大犯罪调查厅，任务覆盖经济、腐败、国防工业、毒品、内乱与外患、网络六类重大犯罪，另加歪曲法律罪。检察官这个称呼还在，检察总长的职位也还在，检察官手里那支能自己找案、自己查人、自己决定起诉的笔，被收走了。

韩国刑事司法体系自1948年以来，这是最大的一次改组。而围着检察厅的权力，韩国改过不止一轮。1999年金大中设了特别检察制度，后来查尹锡悦夫妇、诉尹锡悦夫妇，走的都是这条路。卢武铉修订《检察厅法》，废掉检察厅内部上命下从的“检察同一体”条款。朴槿惠把检察改革写进竞选承诺，最后只废了中央搜查本部。文在寅把检方的直接侦查砍到只剩腐败、经济两类，另起炉灶设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尹锡悦靠一纸“检侦恢复”总统令，又把侦查权扩了回来。到了李在明这里，索性连机构一起拆。同一件东西被几十年里反复拿起又放下，它就不是技术部门，是政权交接时被重写的部件。

问题在于，这次拆完，侦查权搬去了哪里。重大犯罪调查厅挂在行政安全部下面，警察厅和国家侦查本部也在同一个部门，三条侦查线归到一个部手上。李在明9月3日说过，侦查与起诉不该由同一个主体掌握，这话对着检察官讲没问题，对着行政安全部讲就不成立。补充侦查权同时被取消：控告状和检举书一律由警察机关和调查厅受理，案件送到公诉厅，它也查不了，只能向有关机构提要求。过去检方挑剔警方办案质量的那道关口，就这样没了。权力没有消失，它换了一个位置。

李在明10月6日在国务会议上有过一段话，要求重大犯罪调查厅拿出该有的样子，不分你方我方、执政党在野党，对有权势的社会领导阶层、财富多的人，严格调查。他批评检察机关过去势大，后来发展到给个人扣上不存在罪名。他10月5日还说，不能借检察改革之名用私心左右人事和具体的侦查、公诉业务，改革不是复仇，也不是为了谁的政治遗产。一句话说得很硬。但这个要求有个前提，就是有人、有工具去做。“不分你我”里那个“我”是谁，才是要害。

而这次改革在制度上留下的缺口，恰恰卡在这里。今年3月，三部法律在国会通过。原本的党政协议案里写着，负责重大犯罪调查的调查厅要向公诉厅通报开始调查，必要时公诉厅可以提出立案要求，还写着调查官和检察官要相互提出意见、有协助义务。最后这些条款全被删掉了，动力来自共同民主党内部的强硬派议员。

检察官对特别司法警察的管理指挥监督权，也一并废除。两个机构之间的对接接口被拿掉以后，公诉厅既插不进手，也纠不了错。共同民主党还在推动把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的调查范围收到司法机构，改由重大犯罪调查厅去查总统、国务总理和国会议员。这个机构自己站出来反对，说把对总统和总理的调查交给处于总统指挥体系内的部门，是制衡结构的倒退。特别司法警察这个群体也不好过，做这份工作的人经常调动，经验不满三年的占82%。这边要求“严格彻底”，那边能接住案子的人手和经验都在往下掉。

这种缺口，最后变成了法庭上的具体麻烦。10月2日首尔的一间法庭开庭审理总统官邸迁移特惠案，法官当庭提出，派遣命令是发给检察厅的，检察厅没有了，原命令还算不算数，随后把审理推到10月16日。同一天另一个法庭的做法是让特别检察官助理先讲，最终意见和求刑也由特别检察官助理一个人完成。

到了10月6日，分歧摆得更明白。首尔高等法院在尹锡悦内乱头目罪的抗诉审里认定，原有派遣命令按相关附则继续有效，庭照开。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在另一起涉及调查疑似外部施压的案件中，直接把派遣检察官排除在庭审之外，只允许旁听。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星期，同一部法律，两个法院给出两种答案。机构换牌子的时候，如果手上的活没有交接清楚，最先卡住的不是政客，是那些已经开始、还没结束的案件，还有被切走权限的办案人。

近四十年里，同一套侦查权翻转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指向当时该被收拾的人。卢武铉废掉“检察同一体”，想斩断检察厅内部上命下从的线。朴槿惠承诺改革，出手只到中央搜查本部。文在寅削减侦查权、新设公调处，换届之后尹锡悦用总统令扩了回去。尹锡悦本人当过检察官，当年他就是用这条线上的力量把朴槿惠送进监狱，后来拿他当调查对象的两部特检法被推动通过，他和夫人先后被逮捕，10月7日他的政治资金法案件二审还改判无罪。同一个人，先后站在调查权的两头。这几件事连起来看，就能明白“这次改革会不会被下一届推翻”不是猜测，它已经上演过四遍。问题不是谁在报复谁，而是这件工具从来没被放到一个不容易被翻动的位置上。

接下来决定这套制度能不能站住的，不是国会那一次表决。法院对公诉厅检察官的派遣效力会不会给出统一答案，眼下还是各判各的，官邸迁移案10月16日复庭，同类争议还会有别的被告提出来。

重大犯罪调查厅的厅长什么时候真正到位也是变数，这个机构挂牌那天还没有厅长，行政安全部长10月6日在国会承认了这一点并致歉，被提名的人选正卡在人事听证上。李在明10月5日公开批评有人借检察改革之名左右人事，同一天执政党内部却对他的提名人选公开提出反对。改革方向并不难懂，他说过检察改革不是向检察机关复仇，两部法律也把检察官与调查官保持政治中立的义务写了进去。

难的是另外一件事。韩国宪政史上有4位总统被检方送进监狱，检察机关长期是韩国民众最不信任的国家机关之一，它手里那套几乎无限的侦查权，可以一路追溯到日本殖民统治时期颁布的法令。78年的机构在10月2日结束，一次表决就能把它拆开。中立性不靠这个，它只能来自把侦查权放进一个不容易被政权翻动的位置。如果这次只是把权力从检察机关搬到同一个部门里的另一栋楼，那么接下来被它指向的人，很可能就是今天推动这次搬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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