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乌军被切碎，两个旅掉头跑，督战队堵不住，最大麻烦不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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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顿涅茨克北部红利曼方向同时传来两份不同的战报。红利曼是乌军在顿巴斯地区最后一道防线上的东北门户，连接着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两个重要的城市，两年多来一直被俄军视为必争之地。

俄方的说法是，乌军第425独立突击团被俄军分割成了几个部分，在这里负责掩护左右两翼的国民警卫军第4旅和第15旅没有坚持住，出现了临阵脱逃的情况，之后又被乌军自己的前线督战队拦了回来。乌方的说法是，第425团还在托尔斯克方向清剿渗透进来的俄军，并且有俘虏。两份战报到底哪一份更接近事实，一时之间还无法做出判断，但是两份战报都用了一个词：督战队。

平时战报中很少出现这个词，比“逃”字还要冷僻，但是它才是这条消息中应该被追问的地方。一支军队要想让自己的士兵背后架起枪口，才不会让人往回跑，比两个旅到底跑没跑，所要说明的问题更多。

首先，“逃”在今天的乌军里，早已经是一串常态数字。乌克兰执法部门立案的记录是，2026年前7个月，因擅自离开部队被立案的案子超过12.6万起，而在2026年前5个月，这类案件立案47098起，比上一年同期涨了83.9%，单是6月一个月，被立案的就超过1.71万人。拿“两个旅跑了”当新闻，其实没说到根子上。

因此，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乌方自己所给出的口径。乌克兰人权专员卢比涅茨给出的估算是，被征召的人当中，最后真正参战的只有2%到3%。内政部的数字是，逃避兵役的适龄男性大约150万。军方在今年1月通报，军中擅离职守的有20万人，另有200万人因为逃避征兵被列入通缉。把这些数字加起来，“逃”就不再只是两个旅的丑闻，而成了这支军队每天都要面对的常态。两个旅的战报，不过是这条常态曲线上的一个新点。

其次督战队是什么意思要解释清楚。督战队就是跟在作战部队后面，专门对付自己的分队，谁后退就拦谁。该方法并不是乌克兰军队所独创，在二战时期苏联军队就设立了这样的分队，用来收拾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士兵。一个政权到了需要用枪逼着自己的人往前冲的时候，就说明它已经不指望下面的人自愿了。

督战队靠的是让人害怕，害怕的对象就是身后的那把枪。无人机操作员、炮兵以及基层军官每天都要面对双方的火炮数据，比普通步兵更加清楚阵地是否还能坚守。等到留在阵地上大概率是要死的人，往回跑反而不会死的人，人就会往回跑，而那些枪能够拦住的人数也会越来越少。督战队可以阻止胆小的人，但是不能阻止已经知道两种死亡方式的人。

第三，被切成碎片的第425团，本身就是这套逻辑的产物。这支部队代号“斯卡拉”，是乌军前总司令瑟尔斯基一手带出来的嫡系突击团，不归属任何常规军级体系，直接向总司令负责，哪里防线告急就调往哪里。它的编制是团级，正常规模3000到4000人，但实际人数早就涨到1万人以上，装备到位率一度达到120%到140%，炮兵分队翻了一倍。

该团的纪律靠的是惩罚来维持。半年内，有26名新兵因为非战斗的原因而死亡，另外还有9起自杀事件，有目击者说，士兵被绑在四轮摩托后面拖行，被关进禁闭室，被放狗撕咬。团里还规定被动员的人只能在武装人员的监视之下行动，在驻地周围布置地雷，防止的就是自己的人逃跑。

而到10月2日的时候，这支军队已经在红利曼方向上被分割成几部分了。它一直被当作救火队来使用，本身就没有稳定的编制和补给，一旦被包围分割，对外求援、对内协调都成了难题，被分割也就成了必然。俄方战报称合围圈正在缩小，并且给出了合围以来的战果，这些数字真假难辨，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一支连自己人都要防范的部队，在外面很难打出像样的反击。

更重要的是，乌军目前所面临的困难，并不仅仅是在红利曼这一条战线上，还有人的问题。自愿参军的人已经很少了。2022年战争刚开始时，主张打到底的乌克兰人占到了73%，但是到2026年4月的时候，明确拒绝服兵役的人已经占到了40%到42%，愿意主动上前线的人只剩下16%到18%，到8月时，这两组数字分别降到了12%到13.5%和61%到62%。四年的时间，态度下降很多。

人是从哪里来的，答案就在街上。乌克兰的征兵人员在当地人眼中被称为“面包车”，因为他们没有标志，在公园、商场、车站直接拦人。被抓走的不全是服兵役的年轻人，有一个例子是，一个52岁的基辅居民，患有艾滋病和关节炎，在回家的路上被警察带走，关了两天。信任垮掉之后，反抗也跟着升级了，对征兵人员的袭击次数从2022年的5次增加到了2025年的341次，到了2026年前7个月就已经有100多次了。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一支军队连最精锐的突击团都只能依靠督战队来堵住退路，而普通部队连人手都凑不齐的时候，它的前线又该依靠什么来支撑呢？

接下来的答案应该会更加坚决。今年8月，乌军新任总司令德拉帕蒂命令突击团不再补充新兵，也不允许从其他部队调兵。对于一个长期只出不进的部队来说，这就相当于断绝了它的兵源渠道。他们最后的办法就是抓逃兵，用别处抓来的兵来填补自己的空缺。用逃兵来填补逃兵留下的空缺，这个循环本身就意味着乌军可以补充的人已经不够了。

而战报上的内容也会继续各说各话。俄方说乌军在溃逃，乌方说在清剿，并且还有俘虏。两种说法并不一定都是编造出来的，在同一个战场上本来就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叙述。这些说法掩盖的是这样一句话：守在前线的人越来越少，而且越来越不愿意留下。

把第425团切开的，不一定是对面的俄军。把士兵当作消耗品，用禁闭室、狗来维持纪律，甚至把驻地周围都布满了地雷来防止逃跑的部队，它的溃散是自内而外的，俄军收紧合围，只是让它散得更快。没有一个士兵愿意待在阵地上，无论编制多么庞大，装备多么先进，都只是一张纸上的数字。

这就解释了乌军战报的一个惯例，即先说反击成功，再提俘虏多少。战报需要的是能够安定人心的话，而不是前线到底还有多少人。战时发布战报，并不是给外界看的，而是给自己的人看的。第425团在托尔斯克抓到俘虏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还在服役的人相信，局面还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总的来说，红利曼这一仗的结果如何，几天后就会有新战报来覆盖，但“督战队”三个字从此留在了战报里。一支军队守阵地，靠对付自己人来维持，它最大的麻烦，大概不在对面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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