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处境尴尬，在南海撞山的潜艇，要修到明年夏天，寿命只剩4年

2021年10月2日，美军一艘海狼级攻击型核潜艇在南海撞上了一座未知的海底山脉，艇艏的声呐罩在撞击中没有了，有11名水兵受伤，该艇之后一直不能正常工作。将近五年之后的2026年9月28日，普吉特海湾海军造船厂发布了一条消息，康涅狄格号要到2027年的夏天才能重新回到舰队中去，而同一天，美国海军的一名官员也给出了相同的日期。

但这艘艇在美国海军最新的年度造船计划里，2031年就要正式退役。就算当前的维修不再延误，它回到舰队之后也只剩大约4年的现役寿命，海军一边在修它，一边已经在规划它的最终退役，重返舰队与最终退役落在同一份规划里，中间只隔4年。

一艘核潜艇撞了山，修到2027年，回来只剩4年，这个时间差是怎么来的？把原因放在这一艘船上找不到答案，它更像一个症状。真正见底的是美国海军攻击型核潜艇的修船与造船产能。

先看2021年那场事故的处理，海军在10月7日的声明里披露了这起事故，11月1日，第七舰队发言人说调查已经结束，潜艇撞上的是一座未知海底山脉。11月4日，海军以“失去信心”为由解除了3名军官和士官的职务，12月15日，这艘艇经圣迭戈返回华盛顿州布雷默顿的母港。2022年5月公布的最终调查报告删掉了大量涉密内容，留下的结论是，事故由航行规划、监视小组执行和风险管理上的错误与疏忽累积造成。

这次延期已经是第三次推迟了。海狼级已经停产，艇艏声呐罩等零部件没有现货，前置期为三年以上。艇艏受伤的潜艇要修理的话，就得重新排队，等待订货、等待进坞。

2023年2月，维修在普吉特海湾海军造船厂和中间维修设施正式开始，海军当时给出的预估是31个月，按照这个口径，它本应在2025年9月归队。到2023年7月的时候，时间表被推迟到了2026年初，2025年7月，海军又把日期改到了2026年底，2026年9月28日，这个日期变成了2027年的夏天。

维修的类别叫“延长坞期选择性限制维修”，海军官员对外说明的内容包括结构和水下系统恢复，以及规定的生命周期维护。延期原因没有公布，这轮延误连同大修要花多少钱也说不清楚，更早的痕迹是2025财年的预算提案，海军到那时才为“在需要更换时使用”的备用艇艏声呐罩申请资金。

更麻烦的是这艘艇的年龄，它于1997年下水，1998年开始服役，只剩下大约4年的服役时间了，为了这4年的时间，海军从2021年的10月份一直等到2027年的夏天。再加上更早的一笔钱，国会于2021年批准了4000万美元的紧急维修费，之后又追加了1000万美元用于更换艇艏声呐罩，这是拨款口径，并不是合同金额，承包方以及签约额都没有对外公布。

有人说这是由于事故善后工作没有做好，工期管理松懈，承包商进度慢，压一压就可以恢复。把工期往前赶，问题就解决了么？政府问责局在2026年8月发布的报告中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的空间。

报告给出的是一组十年数据。2016财年到2025财年，海军在公有船厂做的攻击型核潜艇基地级维修，按期完成的只有约11%，基地级维修期的平均值从744天涨到809天，维修延误从3,040天涨到3,454天。十年里因维修延误和闲置，海军损失超过1.5万个作战日，运营与支持成本约34亿美元。把这十年合起来算，延误与闲置合计18,687天，成本约41.7亿美元。

抢不到船坞的艇只好停靠在码头上等船，报告称，维修延误的攻击型核潜艇仍然按照满编配人。帕萨迪纳号从2025年1月1日开始进入非现役闲置状态，要到2028年11月才能进诺福克海军船厂做退役拆解，闲置期间的运营和维护费用达到3亿美元以上。

造船那一头同样不宽松。到2025年6月，弗吉尼亚级的建造速度是一年1艘，只达到海军每年2艘目标的一半。2025年交付的2艘都晚了3年以上，就算把康涅狄格号的工期压回来，它也要和别的艇抢同一个船坞、同一批工人和同一条供应链。

再往外看一层，康涅狄格号所属的海狼级凑不出多少余量。这型潜艇总共只造了3艘，苏联解体之后订单从29艘砍到3艘。1983年的单艇造价约31亿美元，折算成2026年美元约106亿美元。

三艘中，海狼号按照预算文件的要求从明年5月份开始进入例行维修可用期，并且一直持续到2030年2月，吉米·卡特号因为做过水下间谍任务所以保密性很强。另外一艘就是停泊在船坞里的康涅狄格号。下一代攻击型核潜艇的论证工作在2018年就已经开始了，但是最早也要到2040年代中期才能服役。

到2027年左右的时候，美军现役攻击型核潜艇中吨位最大、载弹最多的一种，只剩下吉米·卡特号一艘可以出海了。海军在2026年8月宣布给加装载荷模块的加长型弗吉尼亚级改归为制导导弹型。海军将会采购一种海底战型的弗吉尼亚级潜艇，大概率会取代吉米·卡特号。

但是把这条时间线加入到海军可用率的目标中去，矛盾就更加明显了，海军作战部长在2024年的航行计划中提出的要求是，到2027年攻击型核潜艇的作战可用率达到80%。2027年的目标又是怎样实现的呢？政府问责局按照不加缓解的情况来计算的话，2026财年至2030年间会有15艘攻击型核潜艇被排入非现役闲置状态，闲置时间超过1.4万天，运营和维护费用为31亿美元。

到2025财年的时候，美国海军手中有44艘攻击型核潜艇，其中洛杉矶级20艘、弗吉尼亚级24艘。3艘海狼级由于任务集的不同没有被纳入到本次报告的统计当中。闲置不便宜，洛杉矶级每天的运营和维护费用为21.97万美元，弗吉尼亚级为23.71万美元。

报告给海军提出了两条建议，一条是全面评估更加有效的退役备选方案，另一条是提出可以缩短闲置时间的退役方案。海军只表示同意，并没有提出书面意见。该报告所指出的问题，海军承认了，但是并没有留下要改进的书面承诺。

康涅狄格号的修理工作仍然在普吉特海湾推进，2026年9月28日之后没有新的完工消息，真正被这条时间线牵扯的是两拨人。一拨是和这艘艇一起在码头上等待的美国海军艇员，潜艇虽然空着但是仍然满员，每过一天都会被计算成一天的成本。另一拨就是海狼级还能出海的吉米·卡特号，它要撑到下一代潜艇服役，而那个时间点是在2040年代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