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吾国丨专访贲德：为祖国空天铸盾的“雷达铁人”

鹰击长空，离不开一双能穿透云雾的“千里眼”。在这背后，是新中国一代代雷达人用热血与智慧，为祖国蓝天构筑起的一道道无形防线。从荒原戈壁到林海雪原，从崇山峻岭到万米长空，有一位耄耋老人始终坚守在雷达研制的最前沿，他就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雷达专家贲德。

少年立志

求学路磨砺报国初心

1938年，贲德出生在吉林省九台县一个贫寒的农村家庭。困窘的生活与优异的学习成绩，是他少年时代最深刻的印记。小学毕业时，他凭借出色表现被保送到县里唯一的初中，而父亲郑重地告诉他：能否继续上学，关键看他自己是否足够刻苦。他每天走四十里山路上下学，没有鞋，母亲做的布鞋舍不得穿，出家门没多远就脱下，光脚走在砂石路上。没有书包装课本，就用方布卷起扎在腰上。课堂上，他把老师讲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因为回到没有电的家里，就没有时间复习。多年后他感慨：“我这一生真正是知识改变了命运，艰苦的条件锻炼了我。”

记者：那个时候在那种环境下能读书，是不是特不容易？

夫人：他来回要走四十里路，经常光着脚走。

记者：那地上都是砂石吧？

贲德：慢慢就习惯了。所以我这一生真正是知识改变了命运，艰苦的条件锻炼了我。

敢挑国之重任

黄羊山铸就“千里眼”

上世纪60年代末，国际局势突变，远程相控阵预警雷达成为国家战略急需。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当时相控阵雷达在世界刚出现，我国在这领域尚属空白。

1970年，“7010工程”启动。雷达天线宽40米、高20米，阵面800平方米。张光义、贲德两人半年轮流带领团队驻守黄羊山。黄羊山海拔1500米，冬天零下十五摄氏度，寒风刺骨；夏天开门，云彩就钻进屋里。没有床，砖头摞起来铺块板。1978年，7010雷达顺利通过验收，中国成为继美苏之后全球第三个拥有远程相控阵预警雷达的国家。

贲德：我记得都零下十五摄氏度左右，阵地海拔1500米。夏天房一开门云彩就钻到屋里来了。

记者：天上云彩就钻屋里了？

贲德：海拔1500米，云彩也就这么高。

记者：你说得还挺浪漫，那是什么感觉？

贲德：风很大，那个洗脸盆是铝的，很轻，晚上洗完脸摆在门口，第二天早上一看，没了，我找来找去，被风吹到山上去了。没有床，搬砖头摞起来，上面铺个板就是床。

记者：所以那个时候相控阵雷达被我们创造出来，那其实也就意味着咱们的国防在就结实了。

守万里长空

蹚出机载雷达拓荒路

上世纪70年代末，低空突防威胁日益凸显，传统地面雷达已无法满足空防需求。要让战机低空飞行时自上而下发现、识别、锁定目标，必须攻克脉冲多普勒技术。这是一片完全崭新的领域，世界上也只有个别国家掌握这项技术，贲德又一次从零开始拓荒。1986年，解决了机载脉冲多普勒的诸多技术难题，雷达开始进入整机设计、生产加工、安装调试阶段。在试飞过程中，他和团队更是面临着生死考验。

两年间，贲德几乎每次都上飞机，累计试飞一百余次。1989年12月，历经十年艰辛攻坚，这部被誉为“争气雷达”的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样机，顺利通过鉴定。它不仅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更实现了上视下视、超视距探测及多目标跟踪能力，彻底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

装上一双“火眼金睛”，并不是奋斗的终点。贲德穷尽一生求索，思考雷达人的使命何为：雷达不只为装备护航，更是为民族守住天空的底气。他们奔走在荒原戈壁与万米长空之间，既筑起技术的防线，更守住内心的赤诚，护卫中华民族自立自强、生生不息的底气。

贲德：雷达装在卫星上，上天。我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关注这个事儿。

记者：等于您又得去做那个从无到有的事了。

贲德：所以介绍我的材料里边，第一，相控阵雷达的开拓者，第二，机载雷达的奠基者，第三，天基雷达的探索者。

记者：所以您这一辈子都当探索者，就是您的事业永远都有叫未完成时。

贲德：一定要抱着成功的心态去干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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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导丨郑伟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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