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万元招募NPC,文旅豪赌救不了景区
远山/文
山西4A景区晋城司徒小镇最近宣布拿出3000万元招募景区NPC(非玩家角色)。其创始人甚至亲自出镜喊话:只要能让游客开心过瘾,百万年薪甚至千万年薪都不在话下。
司徒小镇景区由村集体主导开发,从昔日矿渣山改造而来,凭借“打铁花”实景剧等民俗演艺在2025年创下接待游客220万人次、综合收入3.5亿元的佳绩。如今重金砸向NPC,是原有文旅模式增长触顶后的突围尝试。“打铁花”视觉冲击力确实强,但演出时段固定,如果缺乏其他有吸引力的游玩项目,游客看完就走,留不住人。
景区管理层也嗅到了行业危机。国内不少村集体操盘的文旅项目,往往昙花一现。浙江温州山根音乐艺术小村开业时单日涌入上万游客,后来基础设施短板暴露,规划内容无法兑现,商户大量撤离;浙江安吉五鹤村投入150万元打造梯田露营项目,踩中短期风口后热度退去,景观设施失修,土地租金发不出,连带周边民宿经营承压。这些案例都说明,乡村文旅只靠一次性爆点,很难维持长期经营。
司徒小镇的焦虑,放在更大的行业背景下看,并不意外。文化和旅游部数据显示,2025年年底全国A级景区接近17000家,全年接待游客75亿人次,旅游收入超5500亿元。总量看着不小,但2019到2025这六年,A级景区数量净增4000多家,单个景区年平均收入反而从4000多万元跌到2300多万元。僧多粥少,分流严重,今年以来的淘汰节奏明显加快,全国多个省份密集摘牌,4A景区也不能幸免。今年9月安徽一次性取消6家景区的4A资质,其中几家处于“无游客、无工作人员、无运营项目”的空壳状态,牌子还在,游客早就不来了。
眼下国内4A景区大致分几种活法:政府专营的靠财政兜底,资源禀赋好的躺着收门票,实力雄厚的旅游集团走综合收益路线,村镇集体自主运营的属于少数派。司徒小镇、佛山紫南村这类能跑出来的,靠的是强有力的带头人加敢砸钱的魄力。问题在于这种模式对“人”的依赖太重,带头人一退,或者市场风向一变,接不住的概率很高。
司徒小镇想找新出路,可以理解。但把筹码押在NPC上,未必是明智之举。NPC互动把静态观光变成双向参与,游客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因此成为不少景区引流的新兴模式。但如果各家景区都去招古风小哥、搞市井演绎,必然陷入同质化竞争,也反映出自身运营创新能力的不足。
村镇集体打造的4A景区有独特优势,本土资源属于集体所有,经营收益可以反哺村民。但这类主体也存在诸多挑战:集体经济资金储备有限,抵御经营波动的空间狭小。村干部背负项目成败压力,亏损直接影响村民收益,决策层面倾向选择见效快的营销手段,精细化长效运营容易被搁置。3000万元请NPC等手段可以拉动一轮客流,却无法解决基础设施老化、服务体系不完善、盈利结构单薄等底层问题。
当下文旅消费逻辑已经转变,游客不再只满足于打卡拍照,而是对全程游览体验提出更高标准的要求。景区运营需要平衡营销与基础运维的资源投入,流量噱头不能替代产品打磨。
包括司徒小镇在内的各景区运营者需要认清,NPC只是景区体验体系中的一环,不能当成拯救经营困境的万能方案。村集体文旅项目要跳出追逐短期热点的思维,把资金合理分配在硬件维护、服务体系搭建、多元业态培育。只有稳住基础体验,新的内容创意才有持续变现的基础,乡村景区才能摆脱一轮轮追逐风口的循环,真正留住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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